第二日，埃里克的战靴踏进训练场。
两百名新兵正围着卢卡斯操练盾墙，木剑与圆盾的碰撞声稀稀拉拉，不少人交头接耳，甚至有新兵把头盔戴反。苍雷鹰在高空盘旋，利爪反射的阳光照亮场边堆积的断矛——那是前几日“自由对练”留下的狼藉。
“大人！”卢卡斯单膝跪地，汗水顺着头盔缝隙滑落，“新兵们还在适应盾牌重量，昨天三人扭伤手腕。”他身后的队列立刻挺直，但仍有新兵偷瞄埃里克腰间的炎魂剑，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松懈。
埃里克走到队列前，前世纪录片里的部队训练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抽出雄鹰剑，剑身在晨雾中划出银弧：“盾兵前排蹲下，矛兵后排突刺——卢卡斯，你教的是酒馆斗殴还是战场厮杀？”
新兵们发出低笑，随即被埃里克冰冷的眼神镇住。
他指向右侧三名新兵：“出列！”三人茫然上前，盾牌歪歪斜斜。埃里克突然挥剑劈向中间那人的盾牌，“咔嚓”声中木盾裂成两半，碎片飞溅间新兵呆立当场。
“记住这个瞬间，”埃里克的剑尖抵住他颤抖的咽喉，“当敌人的利剑攻来时，你的盾牌就是生死线。”他转向卢卡斯，“从今天起，取消自由对练，盾兵改练固定靶位刺击，每天三百次！”
新兵们哀嚎遍野，卢卡斯面露难色：“大人，如此枯燥的训练会打击士气。”
“士气？”埃里克冷笑，抄起两柄木剑走向兵器架，“看好了！”他突然发动疾风步，身影化作青灰色残影，双剑在手中舞出飓风，瞬间点中五名新兵的胸甲，“真正的战场没有‘枯燥’，只有生死！”
训练场鸦雀无声。
埃里克继续说道：“新兵每天跑十里山路，举盾格挡五百次，刺击训练用魔兽内脏填充靶子——喷溅的血水会让他们记住恐惧。”
“魔兽内脏？”有新兵脸色发白。
“不想被敌人开膛破肚，就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埃里克将木剑插在地上，“卢卡斯，把新兵分成十队，每队设小队长，迟到者绕场跑二十圈！”
正午时分，训练场气氛骤变。
十支小队在小队长的嘶吼中操练，盾牌撞击声整齐划一。埃里克亲自示范盾矛配合：“前排盾兵下压，后排矛兵斜刺——注意我的剑势！”
新兵们在逼迫下渐入佳境，盾牌组成的防线开始泛起金属般的质感。
“大人，三队有人晕倒！”卢卡斯跑来报告，脸上却带着兴奋，“但剩下的人没一个退缩，他们说...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告诉他们，战场不会等你晕倒！传令下去，晚饭过后，加负重跑！”
夕阳西下，新兵们拖着沉重的步伐集合，衣衫沾满汗渍与泥土。
埃里克看到这一幕，感慨时间不够用，新兵成长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烛火在书房的风灯里明明灭灭，将埃里克的身影投在墙上。维斯捧着青铜账簿踏入时，羊皮纸的沙沙声打破了寂静，老管家银质托盘上的蜡封信件还沾着洛特城的邮戳。
“大人，雄鹰镇的第二批黑麦种子已播种完毕，”维斯将账簿摊开在橡木桌上，朱砂标注的田地图案在烛光下泛着红光，“所有开垦的田地均已全部播种。”
“嗯，枫叶镇的情况如何？”
维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账簿翻到“枫叶镇”专页：“丹尼尔的回信说，枫叶镇的城墙已经重建完毕，现收拢流民已达到五百三十二名，丹尼尔已经组织他们全部搬进枫叶镇内居住，并且开垦荒废的土地。”
说到这，维斯又看了看记录的日期。
“应该可以赶上第二期播种时间。”
“农具够用吗？”埃里克拿起羽毛笔，在人口统计表上处画了波浪线。
“丹尼尔上次出发之时，已经带了足够的农具。并且，丹尼尔还提到，枫叶镇内大部分建筑都还完好，按照奥特兰克商会目前的进度，再有半月时间，枫叶镇就可以完成重建。”
“半个月？没想到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早一些。”埃里克听到这，还是比较欣喜。
“是的，大人，”维斯的羽毛笔在账本上飞舞，“枫叶镇的木屋采用榫卯结构，木匠每天能盖五间。丹尼尔还挖了排水沟，防止雨季木屋受潮。”
“排水沟？”埃里克想起前世纪录片里的城镇规划，“做得好。让他在主街道下埋陶土管道，保证小镇的正常排水。”
“丹尼尔，都是跟您学习雄鹰镇建造排水沟的模式。”
听到维斯的回应，埃里克笑了笑。
指尖敲打着桌面，烛火将他眉间的纹路照得清晰，突然想起Ft-1型机器人在训练场上轰鸣的模样：“对了，招募Ft-1型驾驶员的事进展如何？战斗随时可能发生，总不能让Ft-1型当摆设。”
维斯的羽毛笔悬在账本上方，迟疑片刻才搁下：“大人，这正是我要向您禀报的难题。我们已让三十多人试驾Ft-1型，可...那些新兵连操纵机械臂抓取木盾都费劲。”老管家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无奈，“有个新兵启动蒸汽阀门时手忙脚乱，差点让锅炉超压爆炸。”
埃里克眉头紧锁，想起布林克调试机器人时灵活如指挥乐器的模样：“协调性这么差？连最基础的战斗都做不到吗？”
“是的，大人。”维斯翻开夹在账簿里的测试记录，羊皮纸上画满刺眼的红叉，“Ft-1型需要同时操控液压装置、蒸汽阀门和武器系统，新兵们顾此失彼，不是攻击时忘了防御，就是移动时撞翻障碍物。”
“布林克亲自驾驶倒是如臂使指。”
埃里克想到布林克驾驶时的轻松模样。“可让他这个机械师去前线...那也太浪费了，简直是拿玄铁当铁钉用。”
“狗头人试过吗？他们天生力气大，反应也比人类敏捷。”
“试过了，”维斯捏了捏眉心，想起尘吠带领狗头人试驾时的混乱场景，“狗头人的爪子太锋利，总把操纵杆抓出裂痕，而且他们看不懂符文仪表盘。”
书房陷入沉默，唯有烛芯爆响的噼啪声。
埃里克起身踱步，衣服擦过书桌发出摩擦声：“继续招募吧，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希望有合适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