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将两封书信密封妥当,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黄龙府知府衙门。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没有半分等待的焦躁,而是立刻开始布局隆安县的未来。
隆安县地处边境,乃是通往黄龙府与奉天府最为快捷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以往之所以商业萧条,商队不敢路过,全因黑风寨等山贼猖獗,拦路抢劫,杀人越货。
如今匪患已除,道路畅通,只要消息传开,各地商队必定蜂拥而至。
商人逐利而行,只要安全无忧,没有人会放弃这条近便快捷的黄金商路。
想到此处,陈长安立刻下令,将隆安县匪患尽数清剿的消息昭告全县,四处张贴告示。
消息一出,整个隆安县瞬间轰动,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多年以来压在头顶的山贼阴霾,终于彻底散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开始还有人心存怀疑,直到几支外地商队平安穿过黑风山渡口与云峰河。
商队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进入隆安县境内,再也没有遇到过半名山贼阻拦。
消息传开之后,越来越多的商队开始试探性地进入隆安县,县城逐渐热闹起来。
商人们要吃饭、要住宿、要补给、要更换车马,一切消费都在隆安县境内。
原本紧闭的商铺一家家重新开启,街头巷尾渐渐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不少外地商人看准商机,纷纷在此地开设分店,想要抢占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市场。
短短半个月时间,天气日渐回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隆安县的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家门,扛起农具,前往田间地头开始春耕播种。
县城虽然依旧百废待兴,破败不堪,可所有人都能看到,希望的萌芽正在熊熊燃烧。
这半个月以来,陈长安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自从接管隆安县之后,大小事务堆积如山,每天都有百姓上访申诉,邻里纠纷不断。
鸡毛蒜皮的小事、积压多年的旧案、田地纷争、债务纠葛,数不胜数。
他每天从早忙到晚,批阅文书,审理案件,安抚百姓,规划县城,忙得外焦里嫩。
至于那个罪大恶极的周志安,早已被他派人押往黄龙府,交到了杨知府手中。
人犯与罪证,早在半个月前便已送达知府衙门,没有留下半点后患。
而送往黄龙府的两封书信,也早已送到杨知府手上,可迟迟没有任何回音。
周志安那位在黄龙府任通判的亲戚,也没有前来隆安县找麻烦,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份诡异的平静,非但没有让陈长安放松,反而让他心中愈发警惕。
他清楚,短暂的平静之下,必定隐藏着更为可怕的风暴。
三皇子与六皇子之间的博弈,绝不会就此轻易作罢。
他这个小小的县令,不过是两大势力博弈之间的一颗小棋子。
就在陈长安心中沉思之际,师爷公孙纪忽然满脸激动,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杨知府派来的物资、援助银两全都到了!运输官正在门外等候,请您亲自检点!”
陈长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释然与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下手中公务,快速换上官袍,戴上纱帽,快步向着县衙大门走去。
来到门口,只见两辆马车静静停在街边,一位身着官服的运输官正恭敬等候。
此人乃是朝廷专属运输官,品级至少也是从七品,地位不低。
陈长安上前一步,态度客气,拱手行礼,与对方寒暄见礼。
运输官也不敢怠慢,连忙拿出一份文书,递到陈长安面前。
“陈大人,物资与银两已然悉数送到,还请大人盖上隆安县县令官印,以便在下回去复命。”
陈长安点头,当即让师爷取来官印,在文书之上稳稳盖下鲜红大印。
手续办妥,运输官这才挥手示意,将两辆马车彻底交付到陈长安手中。
第一辆马车之上,满满当当全都是五谷杂粮,颗粒饱满,堆放整齐。
按照大凉朝廷计量换算,一千斤粮食,恰好便是五十担,足够县城百姓应急之用。
第二辆马车同样堆满粮食与布匹,物资丰厚,在马车正中央,摆放着一只紧闭的木箱子。
陈长安上前一步,伸手打开木箱,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银光闪闪的官银。
上一排、下一排、中间一排,整整三排,排列整齐,熠熠生辉。
每一排有十二个银锭,一个银锭重达五十两,三排合计正好一千八百两白银。
看到这笔银子,陈长安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一撇,心中暗道知府出手实在太过抠门。
区区一千八百两银子,对于百废待兴的隆安县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可一旁的师爷公孙纪却早已满脸激动,笑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隆安县穷困多年,历代县令别说从知府手中要来援助银两,
就连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款,都常常被上面克扣,能到县里的十不存一。
上面不来征收苛捐杂税,便已是万幸,更别说主动送来银子与物资。
陈长安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能从黄龙府知府手中要来援助的隆安县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耐,而是足以载入隆安县县志的殊荣!
可看着陈长安一脸不满足的模样,公孙纪心中再次被狠狠震撼。
这位年轻县令,胆子之大,心气之高,手段之强,早已超出他所有的认知。
就在这时,运输官再次上前,恭敬地递出一封密封书信。
“陈大人,这是黄龙府杨知府亲笔书信,特意交代,请大人亲自过目。”
“在下还有公务在身,需前往驿站歇息,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返京。
此次前来,在下真切感受到隆安县变化巨大,大人治理有方,实在令人佩服!”
运输官这番话,绝非客套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以前也曾来过隆安县,那时候此地破败不堪,商户紧闭,百姓面黄肌瘦,如同人间炼狱。
别说县城,就连普通乡镇都比这里繁华,大户人家早已搬空,没人愿意留在这穷山恶水。
可这一次再来,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商铺重新开门,商贩吆喝不断,百姓脸上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