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心里翻个白眼：问题真多，我又不帅又没钱，还戴口罩，你哪来这么多话？
他叹口气，继续应付：“计算机。”
“计算机？师弟，那你未来头发堪忧。”
“呵，不至于，不至于。”
张铭正被她接二连三的问题逼得无从招架，机场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他如释重负，师姐，我得赶飞机了，回头再聊！
好吧，一路平安！
你也是。话音未落，张铭就快步冲向登机口。
飞机上，他闭目小憩，应付那位冒牌师姐耗费了太多精力。
抵达魔都后，他直接打车回到公寓。
推门的动静惊动了沙发上看电视的咖喱酱，她诧异地转过头，张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工作结束就回来了。张铭边往房间走边说，不聊了咖喱酱，我得去买食材，晚上还要出摊。
咖喱酱跟着来到卧室门口，你这也太拼了吧？刚回来不歇会儿？
连着几天没营业，老顾客会以为我关门大吉了。张铭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行李，新店最怕流失客源。说完便匆匆出门，在隔壁随便解决了午饭就赶去采购。
回到3601时，大力和咖喱酱正在看电视。大力迎上来帮忙，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咖喱酱告诉我......
不想麻烦你去接。对了，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下午没课。大力一边搭话一边帮他准备食材。
等一切就绪已是下午四点，比平时出摊晚了许久。张铭蹬着三轮车载上主动请缨的大力赶往夜市。
刚支起摊位，邻摊大叔递来份烤冷面，搭话道：小伙子，这几天没见你。
临时出了趟远门。
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哪能。
老头子，来生意了！大婶的吆喝打断谈话，大叔赶忙回去忙碌了。
张铭和大力刚整理好摊位，一位女性便走了过来，“老板，这几天怎么没营业，我...”她话到一半，瞥见了张铭身后的大力，惊喜道，“咦，大力，你在这儿。”
大力抬头一看，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梅玉？好巧，这是我男朋友的小摊，我来帮忙的。”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我之前不是在朋友圈发了男友开店的事吗？你没看到？”
梅玉微微一怔，“朋友圈？可能漏掉了，我好友多，平时不太常刷。”
“现在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多来光顾哦。”
“那当然！你男友这几天没开门，我可是一直惦记着过来呢。”
张铭见两人聊得热络，做完寿司后，梅玉仍没离开，端着盘子坐在小桌旁与大力边吃边聊。吃完后依旧兴致不减，继续闲谈。张铭干脆提议让大力陪梅玉去逛街，反正自己一人也能应付生意。起初大力有些犹豫，但在张铭的坚持下，她还是跟着梅玉走了。
到了晚上临近十一点，街上学生渐少。张铭对早已回来、正拿笔记本向附近大叔大妈询问什么的大力说，“收拾吧，客人不多了。”
“好嘞！”大力应声告别大叔大妈，转身帮忙整理摊位。
回程路上，张铭踩着三轮车，头也不回地大声问，“大力，刚才你问大叔大妈们什么问题？”
“是个关于50岁以上人群的生活调研。”
张铭略感意外，“你们还有这种课题？需要很多样本吗？”
“先做100份，后续可能追加，不过不急，寒假前完成就行。”
张铭眨眨眼提议，“其实你可以去楼下公园，天气好时全是老人家，一天就能搞定。”
“不行，那些是退休群体，不符合条件。我要找的是50岁左右仍在工作的，他们有的三代同堂，有的甚至四代同堂，最能反映真实生活状态。这个年龄段面临压力但即将解脱，我想对比他们和年轻人的生活差异。”
你又要忙起来了。张铭说完，忽然好奇地问，对了大力，你可以多来地摊街转转，我看这边的老板基本都是五十多岁的。
不行，不能只调查单一职业类型，那样数据会趋同，失去研究价值。
还不能限定职业范围？大力，这下你可真要忙坏了。张铭暗想这纯粹是闲得慌才搞这种调研。
不急，离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慢慢来。
骑着三轮车回到公寓，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已经十一点半了，再不睡明天晨跑肯定起不来。
第二天清晨，张铭照例和大力一起跑步。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读书、锻炼、出摊，日复一日。
一周后的下午三点多，张铭踩着三轮车刚出公寓没几分钟——
喂！张铭！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轿车缓缓并行，驾驶座车窗里探出张圆脸。
老古？你怎么来了？张铭停下车。
我来......古耳话说一半，觉得大马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口道：这儿不方便，找个地方细说。
成，你跟着我，正好请你吃寿司。张铭喊道。
摆好摊位刚支起折叠桌，停完车的古耳就背着包过来了。
嚯，还真改行摆地摊了？
张铭白了他一眼，递过香烟：不是早跟你说过？再说你这不都看见了，净说废话。
接过烟的古耳吐着烟圈说：两件事。第一，《时流人木》卖到法国了，价格不错，来给你发个红包。第二，新剧本下月开机，有没有兴趣？
张铭诧异地取下烟：这片子卖了多少钱？还要发红包？
两百万！古耳咧嘴一笑。
两百万刨去成本也没多少利润，还发红包？钱多烧的？
是欧元！古耳翻了个白眼。
哟，可以老古，这次你赚大了。张铭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片子能卖这么高价。
哈哈，这都是多亏你演得好。这种文艺片也就海外艺术片市场能卖出价钱。
谢什么，我拿片酬办事。不过你要发红包我可不推辞。
人人有份，老刘他们也都准备了。古耳说着从包里取出个鼓鼓的信封递过去。
张铭迟疑地接过信封，刚掀开一角就赶紧合上，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老古你疯了吧？带这么多现金出门不怕被抢？
钞票拿在手里不比手机转账有感觉？现在治安好着呢。
张铭转念一想也是，银行卡数字冷冰冰的，哪有实实在在的钞票来得兴奋。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把厚厚一沓钱塞进推车底层，又拿盒子压住。
古耳吐着烟圈问道：红包收了，说正事。新剧本考虑得如何？
这么快又有新本子？张铭惊讶道。
这次是纯商业片，没什么深度。古耳讪笑着，百分之五十都是打戏。特意从国外请了动作指导，筹备起来快。
商业片？你不是说只拍文艺片吗？
张铭记得当初古耳找他时满口理想抱负，哪想到转眼就换了路子。
没办法。古耳叹气，家里一直反对我拍电影。本想用《时流人木》证明自己，结果我爸嫌赚得少。这回搞部商业片，就是想让他看看我的赚钱本事。
张铭愣了一下，没想到古耳靠《时流人木》赚了上千万，竟然被他父亲说成这点钱。看来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同。
他略微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撇嘴道：看来大少爷的日子也不好过。
古耳没听出话中的讽刺，反而以为找到了知音，激动地说：可不是嘛！接着急切问道：张铭，你考虑得如何？这个角色接不接？
接是接，不过...张铭正色道，既然是商业片要赚钱，就不能像《时流人木》那样了。但先说好，我现在可没什么票房号召力。而且武打戏我不在行，万一票房不好别怪我。还有，宣传的事别找我，你知道我最烦那些无聊采访和假惺惺的掌声。
放心，线上宣传发点花絮就行。至于票房，咱们这种小成本也请不起大牌，就靠口碑了。我给你找了两个实力派演员搭戏。古耳信誓旦旦地说，动作戏你肯定没问题，要有信心！
呵，原来是预算不够才找我？
天地良心！古耳连忙解释，咱们可是老搭档！我写剧本时就认定你是男主角了。
打住打住！张铭笑着摆手，行吧，就冲你这么信任我，我接了。对了，片酬多少？
古耳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个...制作成本确实有点高...
直接说数。张铭打断他，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低点也行。
古耳面色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嗯哼，钱我可不打算给你！”
张铭一时没反应过来，忍不住抱怨道，“老古，你这人可真行！我还想着替你省钱，你倒好，直接让我打白工。”
古耳连忙摆手，“别急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张铭没搭腔，深深吸了一口快燃尽的烟，随手丢在地上踩灭，目光依旧盯着古耳。
古耳又咳了两声，“咳咳，情况是这样的，片酬是没有，不过我给你分成。电影赚多少，分你两成，如何？”
张铭略感意外，考虑片刻后点了点头，“行吧。”
古耳咧嘴一笑，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就知道你小子够义气！来，咱们签合同，剧本也给你。虽说这戏的剧本没那么重要，但你也得熟悉熟悉。对了，这一个月你得好好练练身材，说不定得露个膀子。”
“什么？还得卖肉？”
“嘿嘿，现在商业片不都这样嘛？而且我还给你安排了吻戏，对方可是个大美女，兄弟我对你不赖吧？”
看着古耳那副猥琐的笑容，张铭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亏大了，我初吻就这么没了。”
古耳一愣，惊讶道，“啥？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初吻？”
“怎么了？有女朋友就不能有初吻？”张铭心里有点尴尬。名义上他和大力是情侣，虽然她对自己不错，但两人几乎没什么亲密举动。
古耳赶紧从包里拿出文件，“行行行，就算是初吻，你也不亏，绝对是个漂亮姑娘。来吧，先把合同签了！”他生怕张铭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