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影的声音在空间里流淌。
魔法世界的画面一帧帧展开。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偶尔某个熟悉的场景出现时，会不自觉地相视一笑，或是轻轻握一下对方的手。
茶几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可乐和半袋薯片，谁也没有再去拿。
但那种微小的、不需要言语的亲近感，比任何食物都让人安心。
几场电影过后，时间来到十一点了。
冯晶晶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从浅眠中浮上来。
“老公，困了吗？”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目光有些迷蒙。
陈旭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有点。”
冯晶晶从他肩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那去睡觉吧。”
陈旭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里的光暗了一瞬，只剩下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在两人身上轻轻铺开。
两人乘电梯上楼，进入主卧室。
刷完牙，两人上床。
冯晶晶躺到陈旭身边，自然地靠过去，脸贴在他的肩窝里。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然后手指不太安分地动了一下。
她本能地睁开眼，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亲爱的，不能再来了，再来我会死掉的。”
陈旭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心软道：“放心，不会再来了。”
冯晶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确认他没有再动手动脚的打算，才重新把脸靠回他胸口：“明天起床的时候，要小心点……别被我发现你偷偷走掉。”
陈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知道了。”
冯晶晶不再说话，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彻底松弛了，像是已经完全沉入了睡梦之中。
陈旭没有立刻闭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白芷嫣的脸和苏沐晴的脸。
明天他就过去找她们，然后把事情说清楚。
他不想再拖了。
……
早上七点，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变成了浅金色的。
陈旭睁开眼，没有翻身，先侧耳听了听身边人的呼吸声。
冯晶晶还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这时他才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让床垫的弹簧发出声响。
双脚落地，弯腰拿起昨晚准备好的衣服，他赤脚踩着地板往门口走。
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后，走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关上。
下到一楼，进入卫生间。
水流声被他控制到最小。
刷牙、洗脸、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安静万分。
把西装外套穿上，整理好衣领，他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打开大门。
早晨的风带着草木和露水的凉意拂面而来。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上了车。
“明德小学。”
“是，陈董。”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陈旭靠在座椅上，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闭眼休息，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像在慢慢铺开一张已经想了很久的地图。
另一边，白芷嫣和苏沐晴也出门了。
两人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时间上比陈旭从容得多。
苏沐晴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衣摆收在腰线处，搭配一双低跟的裸色皮鞋。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耳边别了一枚细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清雅。
到明德小学门口时，保安认出了她，笑着打了招呼：“苏校长早。”
苏沐晴点了点头：“早。”
走进校门，沿着校道一路往前走。
有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几眼，小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
“校长今天好漂亮。”
“她的裙子好好看。”
“我长大也想穿那种衣服。”
苏沐晴没有回头。
她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也习惯了校园里偶尔飘来的窃窃私语。
都是羡慕的声音，没什么好在意的。
进入办公楼，乘坐电梯上去，打开办公室大门，她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下。
拿起桌角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翻开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很快她便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节奏中。
没过多久，劳斯莱斯在明德小学门口减速。
门卫室里的人走出来。
车窗降下，司机递出一张文件。
门卫低头看了一眼，立时就站直了，声音比刚才恭敬了许多：“陈董，请进。”
车子驶入校门，在一条梧桐树影斑驳的路上平稳地滑行。
找到停车位，停好车，陈旭从车上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然后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好好看过这所学校。
认真看了一下，他发现校园比他在图纸上看到的规划图要更开阔一些。
主教学楼是一座五层的米白色建筑，外墙采用了大面积的浅色真石漆搭配深灰色的金属线条。
窗框简洁利落，采光面很宽。
楼前有一片不算大但打理得很整齐的花坛，月季和三角梅的花枝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花坛边缘用浅色大理石收边，干净整齐，没有一丝杂草。
操场在正前方，铺的是标准的新国标塑胶跑道。
红色的跑道线还保持着鲜艳的色泽，没有褪色或磨损的痕迹。
操场中间是一块绿茵足球场，草皮修剪得齐整，深浅相间的条纹像被梳理过一样。
操场一侧立着几副篮球架，篮网是新的，阳光下能看见尼龙绳的纹路清晰分明。
旁边的羽毛球场地坪漆面也还亮着，没有起皮或磨损的迹象。
目光从操场移向校园深处。
运动区旁边有一栋独立的建筑，玻璃门上贴着“室内体育馆”几个字，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铺设的木地板和移动式篮球架。
再往后走，校园的绿化带做得也很用心。
几棵樟树和银杏错落有致地立在路边，树冠撑开一片完整的浓荫。
树下有供学生休息的长椅，没有损坏或涂鸦的痕迹。
草坪的边缘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花坛里每隔几步就立着垃圾分类的标识牌。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