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果依旧没有回答林暖的话，只是看了林暖夹到自己碗里的鸡腿，想到从小到大家里的鸡腿，父母永远是给弟弟吃的，甚至连鸡翅膀都没有她的份。
眼泪又瞬间上来了，抽泣了起来。
林暖：“憋回去！再哭没鸡腿吃了。”
正说着,手机提示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林暖看了眼陈果果，随意地问道:“发工资了诶,你打算怎么办?”
陈果果吸了吸鼻子:“那我现在把钱转给我妈妈吧……她中午也说了着急用钱……”
林暖挑眉：“把所有钱转给你妈？然后呢？你还是每天吃两个馒头……”
陈果果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没……没关系的……我我还年轻……我能坚持……”
林暖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那这样子,你先把钱还我？”
陈果果抬头:“啊？什么钱？”
林暖开始算账：“你转院之前，是我带你去医院的，急诊处理费、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还有你这个礼拜住院，我天天跑前跑后，给你买营养品、水果、炖汤……七七八八加起来，算你便宜点，也有一万多块了吧。”
陈果果瞬间满脸尴尬和窘迫，那……那怎么办？她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就转给父母了，这个月因为晚发了几天工资，她妈就来公司闹了。
她没有钱给林暖，难为情的低下头：“可是……我没钱……”
林暖：“怎么没钱？不是才发的工资?那个烤肉店的赔偿也发来了吧？还是说你想赖账？”
陈果果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想赖账，等我……等我兼职赚了钱再给你好嘛？”
林暖嗤笑：“发了工资都不还我，我还指望你兼职还钱么？”
陈果果支支吾吾：“可是……”
林暖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陈果果想到中午的时候，食堂那张带裂痕的桌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林暖：“这样吧，你就先把工资给你妈妈吧，然后呢，我去找你家里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相信你父母也不会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欠债的。”
陈果果脑海里瞬间想到林暖去找她妈要钱的样子，恐怕他一家人连带着楼下的大黄都会挨上两脚的：“我给……给你钱。”
于是陈果果刚到手的工资，包括工伤赔偿还没捂热，全部进了林暖的卡里。
甚至一百块都没给她留。
林暖看陈果果一眼：“钱都给我了么？你手里还有钱么？”
陈果果疯狂摇头：“没……没了，都给你了。”
陈母大概也没想到，自己闹了这么一通，钱真的被坏女人骗走了。
林暖看着陈果果委屈巴巴的样子，估计她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没关系，看在钱的份上，她林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陈果果身上没钱，打车还是林暖帮她付的，说好下个月发工资再还。
到了地方，陈果果下了出租车，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人还没进去，陈母周水珍刻薄的声音就穿透门板传了出来：“呦，我以为是谁呢，还知道回来啊？”
陈果果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声音细若蚊蝇：“妈妈……对……对不起……”
“可别！可别叫我妈！我受不起！”周水珍猛地拔高声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果果脸上，“联合外人欺负自己亲妈的白眼狼，我可不敢当你这句妈妈。”
陈父陈国峰听到外面的动静，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是个身材微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松垮的旧汗衫，脸上挂满了和蔼的笑容。
“果果回来了？”陈国峰声音温和，“上一天班累了吧？你妈妈也是关心你，说话急了些，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陈果果看到陈国峰出来，像是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小心翼翼地侧身挪进门：“我知道的……爸爸。”
陈国峰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重重叹了口气：“果果啊，不是爸说你，今天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对。再怎么着，那也是你妈，生你养你不容易，你怎么能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呢？”
陈果果眼眶微红，低着头：“对……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更加愁苦，“唉……你也别怪你妈，你这个月生活费还没交到家里……你弟也快要放暑假了，那边补习班那天催的紧，你妈妈也是着急……”
陈果果低着头：“我知道的，爸爸。这个月的工资是晚发了几天，然后我住院那个礼拜也没能去兼职……”
陈国峰立刻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心疼和愧疚：“爸爸知道的，我们果果辛苦了，是爸爸没用，身体不争气，赚不到钱，让我们果果受累了。果果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这个家全靠你撑着……”
陈果果急得快哭出来，连忙说：“不是的，不是的爸爸！您别这么说！我做姐姐的，照顾家里是应该的！”
陈国峰满意地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今天工资应该发下来了吧？”
陈果果声音有点发虚：“发、发了的……”
陈国峰温和的说道：“那正好，快转给你妈妈吧，她也好赶紧去把你弟的补习班学费交了，省得老师天天催。”
陈果果听到这话几乎不敢抬头：“工资……爸，这个月的工资……我、我先还给同事了……”
陈国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周水珍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过来：“什么？！你把工资给同事了？”
陈果果声音发抖：“是……是的……”
“你把钱给了哪个杀千刀的同事？！！”周水珍五官扭曲，唾沫星子飞溅，“说！是谁！是不是安白天那个小贱人！”
陈果果带着哭腔解释：“我……我那天住院的钱，是同事帮我垫付的……发工资了……我就…就先还给她了……”
周水珍激动得浑身发抖，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全给了？”
“全……给了……”陈果果被逼得后退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五？！你住院花了一万五？！你这条贱命也配花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