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完澡，换好衣服，叶辰正准备离开，就被球队的助理教练叫住了。
“叶，菲尔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叶辰心中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上一次进这间办公室，他是来赌命的。
而这一次，他是来谈条件的。
推开门，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菲尔·杰克逊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在泡茶，而是在一张战术板上写写画画。
“坐。”
禅师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辰坐下，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现在的主动权，在对方手上。
过了足足一分钟，菲尔·杰克逊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叶辰。
“1分，1抢断，1封盖。”
禅师缓缓地念出了叶辰今晚的数据。
“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寒酸的数据。但是，叶，你告诉我，你对自己今晚的表现，打几分？”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说高了，显得自大。说低了，显得虚伪。
“一百分。”叶辰毫不犹豫地回答。
菲尔·杰克逊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哦？说来听听。”
“我的任务，不是得分。”叶辰的思路非常清晰，“作为一个十分钟合同即将到期的边缘人，我在垃圾时间上场，唯一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展现我的价值，让您看到我能为球队带来什么。”
“所以，你展现了什么？”菲尔·杰克逊的语气带着一丝考究。
“我展现了三样东西。”叶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强硬。我展现了我的防守态度和对抗能力。我可以对位比我高大强壮的内线球员，并且不落下风。在如今这个崇尚肌肉对抗的联盟，这一点很重要。”
“第二，智慧。或者说，是球场上的破坏力。我可以用语言和心理战，去摧毁对手的意志，让他失去冷静，犯下错误。布莱恩特·里夫斯，就是最好的例子。这种能力，在季后赛的绞杀战中，有时候比一个精准的跳投更有用。”
“第三，”叶辰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展现了‘可能性’。我用那个封盖告诉您，我的身体里，蕴藏着您想象不到的潜力。我不是一个只能在垃圾时间上场的球员，只要给我机会，我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能够改变比赛走向的x因素。”
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菲尔·杰克逊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原以为，叶辰只是一个胆大包天，有点小聪明的赌徒。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年轻人，对他自己的定位，对自己的优势，对球队的需求，有着超乎年龄的清醒认知和精准判断。
他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打在了菲尔-杰克逊的心坎上。
强硬的防守，破坏性的心理战，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潜力。
这不正是公牛队在冲击第二个三连冠的道路上，所需要的“变量”吗？
“你很聪明，叶。”菲尔·杰克逊终于开口了，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欣赏，“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你和迈克尔、斯科蒂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紧张。一个不团结的更衣室，是拿不到总冠军的。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才是今晚谈话的核心。
禅师需要确认，叶辰这条“鲶鱼”，会不会把整个鱼缸都搅翻。
“教练，我无意与迈克尔和斯科蒂为敌。”叶辰坦然地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我挑衅他们，是因为他们是球队的领袖，激怒他们，才能让我最快地被您注意到。”
“至于关系，我认为这不是问题。篮球场上，实力说明一切。当我能够在球场上，真正地帮助到他们，帮助球队赢得胜利时，所有的矛盾，都会迎刃而解。”
“迈克尔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强者，而不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跟班。斯科蒂……也许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我相信，胜利是最好的粘合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没有恶意，又把解决问题的关键，指向了竞技体育最根本的逻辑——胜利。
菲尔·杰克逊笑了。
他彻底放心了。
叶辰不仅是个聪明的球员，还是个懂政治的家伙。
他知道如何在一个复杂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很好。”禅师点了点头。
菲尔·杰克逊靠在椅背上，“但是，叶，我也有我的条件。”
“您说。”
“第一，在球队内部，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拳碎篮球’的事件。你的能量，你的垃圾话，你的所有手段，都必须用在我们的对手身上。”
“第二，服从我的所有战术安排。我会根据不同的对手，决定你是否上场，以及上场后需要做什么。你需要成为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而不是一根四处惹事的搅屎棍。”
“我明白。”叶辰点头。
“最后一点，”菲尔·杰克逊的表情变得严肃，“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试图挑战迈克尔的权威。他是这支球队唯一的王。你可以刺激他，可以挑战他，但永远不要试图取代他。至少，现在不行。”
禅师的话，意有所指。
叶辰心中一凛，他知道，菲尔·杰克逊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心。
但他没有点破。
“我明白，教练。”叶辰再次点头。
“去吧，孩子。”菲尔·杰克逊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休息。下一场比赛，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我们的对手，是老朋友，纽约尼克斯。”
纽约尼克斯！
麦迪逊广场花园！
听到这个名字，叶辰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90年代公牛队的宿敌，以铁血、强硬甚至肮脏的防守着称的“东区烂队”！
他们的领袖，帕特里克·尤因，查尔斯·奥克利，安东尼·梅森……每一个，都是能贡献海量破防值的“大客户”啊！
叶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