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精气神特别足，聊了几句便拉着方寸坐下，非要露一手厨艺。
渔村的屋子都是木屋，但下方却是精铁铸的，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海水侵蚀，毕竟这位置经常涨潮。
没一会有香味飘来，小狐狸在方寸怀中动了动，方寸低头笑道，“忍住，这东西你可不能吃。”
“哼。”
小狐狸挠了下方寸，又换个姿势睡觉。
“来了来了，你尝尝……”
老奶奶炒了好几个菜，都是些家常菜，唯有一个虾仁里拌着淡红色的碎末，不知晓的大概会认为是辣椒。
“别发呆了，你尝尝。”
老奶奶给方寸递来筷子，并笑道，“还有个菜，得等会。”
“好……”
方寸挑起那虾仁拌着碎末尝了一口，顿时有些懵。
“怎么样？”
方寸放下筷子，有些惊讶道，“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哈哈……”老奶奶笑的花枝乱颤，“小伙子夸张了，你等等，那个菜该好了……”
说着老奶奶又起身进屋，而方寸则是盯着那盘虾仁，又忍不住动了动夹起一块。
咕噜～
小狐狸咽了咽口水，“真的那么好吃？”
“嗯，这恐怕不止是那朵花的作用，这老人家的厨艺很好，或许还有一些秘制调料。”
“别说了，本大王不太舒服。”
“……”
方寸又将虾仁放进口中品尝，神色有些陶醉。
这一口下去，像是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一般，寻常食物只能满足口腹之欲，可这一口那种莫名的感觉传遍全身。
“来了，你再尝尝这个……”
老奶奶再次拿来一盘菜，这是一份炒菜叶，里面还能看见大蒜颗粒，但那个叶子是红色的。
不过这次老奶奶品尝一番，才让方寸下筷子。
“小伙子，我跟你说，这叶子得煮熟才能吃，若是不熟容易中毒。”
方寸一愣，“什么毒？”
“呵呵，容易看见小人跳舞，不过你放心，已经熟了，吃吧。”
“……”
这菜叶子也有一股怪异的香味，让人吃了还想吃，有些上瘾一般。
方寸尝了几口，忍下心中的悸动颇为勉强的放下筷子。
“哎，小伙子你咋不吃啊……”
“哦，忘了米饭，我这就去盛。”
“老人家。”
见老奶奶要起身，方寸连忙喊住她，“老人家，我主要是想问问，这东西的来历。”
老奶奶一愣，“潮汐愿？”
“对。”
“不是告诉你，是大海带来的吗？”
方寸笑道，“有没有更详细的？”
“这……”
老奶奶想了一会才开口，“你先吃着，我去翻翻书籍……”
“好。”
老奶奶又进了屋，出来时戴上了一副老花镜，且手中多了一卷老旧的书籍。
“哎，这东西一直是个食材，这么多年特意来问，好像就两个人……”老奶奶一边翻书，一边喃喃自语。
方寸愣住，“老人家，在我之前，还有人来问过吗？”
“有的，当时我也做给他吃了。”
“老人家可知晓名字？”
“嗯，叫什么来着……”
老奶奶翻着书，似乎想不起来，没一会她翻书的动作止住。
“想起来了，你看这里，当时那个人还在我这书上写了一句话。”
“哎……”老奶奶凑近了些，没一会又将书递给方寸，“小伙子，你看看这是个什么字，我眼神不太好。”
方寸接过看了眼，顿时虎躯一震。
老奶奶所指的位置，在那页书籍的最下方，有飘逸的字体。
【大海深处有国，称作归墟，传说修士死后，若能反哺天地，其神魂便会前往归墟之国，归墟有墟兽喜爱神魂，吃掉神魂的墟兽会化作人形前往大荒，完成生前的祈愿】
【食汝之魂，携汝之愿】
落款……
“云仙……”
“对对，就叫这个名字，还是小伙子眼神好……”老奶奶笑道。
方寸：“……”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老奶奶，人虽老矣，可精气神极好，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好。
“冒昧问一下，老人家多大了？”
“呵呵，记不得了……”老奶奶笑道，“我孙子没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
方寸：“……”
这是什么话？
“唉……”
老奶奶又翻了翻书，叹口气，“小伙子，我也不知道潮汐愿的来历，人老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要不你去问问村长？”
“啊，好……”
“别急啊，吃完再说，好多人没人陪我吃饭了。”
“……好。”
方寸陪老奶奶吃着饭，心中思绪流转。
这位老人家见过云仙，说明已经活了很久，而且她没有修为。
其次，云仙留下的那段话。
归墟之国，这不就是幽墟吗？
里面全是墟兽。
云仙这到底是随手所留，还是算到了他今日会来此？
方寸从未感受过先知之力，他自己都不确定，先知真的看如此远吗？
饭后，根据老奶奶的指引，方寸去了海边，途中给馋嘴的小狐狸投喂了不少零食。
海边有老人，正靠在椅子上抽着旱烟，视线则是一直盯着大海，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人偏头吐出一口烟雾，却没有说话。
方寸止步，随后拿出一朵问道，“老人家，我想问问这朵花的来历。”
老人浑浊的眼角动了动，又闷了一口才发出有些沧桑的声音，“问来干什么？”
“此物有毒，我想寻到解毒之法。”
“煮熟即可。”
“……”
方寸愣住，想了好一会换了话题，“其实我想问，归墟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呼……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又指了指身边的沙滩，“坐下说。”
方寸犹豫一瞬，走过去盘坐，同时狐狸脑袋也探出来透气。
老人看见小狐狸愣住，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方寸眉头一皱正准备躲开时，小狐狸突然开口，“没事，老人家没有恶意。”
“……”
老人的手有不少老茧，小狐狸感觉有些刺挠，但没有躲开。
老人摸了一会，收回手叹道，“咱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活了很久，虽有后代，但一代不如一代，代代白发人送黑发人，大伙已经麻木了。”
说到这里，老人看向方寸淡淡道，“你身上有饭菜的味道，应该是徐大娘的。”
“她做饭已有数不清的岁月，她男人吃过，儿子吃过，孙子也吃过……”
方寸有些懵逼，“为什么？”
这没道理，同样没修为，老一辈没死，后代却先死了……
烟雾弥漫中，老人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但后来的人类一代不如一代，天地有灵气，人类本就可以长生，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的越来越孱弱，弱到……”
“已经无法承受归墟的祈愿。”
“墟兽吃掉了神魂，离开归墟之国，可还未至陆地，肉身便已毁去，无处可依的祈愿变成了一朵花。”
“后来，墟兽不再吞噬神魂，那些神魂在大海深处飘荡，最后归于大海。”
方寸愣住，“再后来呢？”
老人摇摇头，“潮汐愿越来越少，如今已寥寥可见，再过些岁月，恐怕会彻底消失。”
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