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咱们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像是神魂离体，但又不太像……”
“……”
一望无际的深海中，有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漂浮，方寸和小狐狸也是其中之一。
此刻一人一狐的身体皆有些透明，很像神魂离体，但方寸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当时，雨犬收下了那颗石头，然后在次日清晨将他们吞入腹中，再吐出来时，就变成了这样。
据雨犬所说，他们只有这种状态才能看见归墟，至于如何恢复，没有说……
而且，这大海不知是不是方寸所见的那片，但海中漂浮的那些光点皆是神魂，只不过看起来都不太清醒。
就在这时，一颗光点从方寸身边游过，方寸犹豫片刻伸手碰了一下，顿时一阵涟漪散开。
那光点有虚影闪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继续朝着大海深处飘动。
方寸愣住，盯着手指怔怔发呆。
“怎么了？”小狐狸好奇道。
“我看到了他的执念……”
“说来听听。”
“嗯，此人是仙门弟子，外出历练时身亡，放不下家中母亲，他本想靠修仙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
“没意思……”
小狐狸撇撇嘴，又用爪子拨动海水，虽有波澜但却不会打湿毛发。
明明在海水中，但又像在陆地上，海水无法影响他们，甚至连呼吸也不会受阻。
方寸盯着那四周的光点，很快便发现了规律，这些光点虽然分的很散，但整体还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我们跟上吧。”
“别啊……”小狐狸舔舔嘴唇，“我想吃东西，你不是学了吗？”
方寸一愣，看了看四周环境点点头，“好，那先去海面。”
“嗯嗯……”
自从吃过徐大娘做的东西，渺渺大王承认自己确实没吃过啥好东西……
还好这种状态下，修为还在。
眼看阳光射进来，方寸正欲跃出海面，突然感觉身体有股灼伤的感觉，来的毫无征兆。
“方寸，快，快下去……”小狐狸的脸有些红，像是被烤熟了一般。
“……”
直到再次看不出阳光，方寸才停下，体内那股灼伤之感也渐渐隐去。
“呼……”
小狐狸呼出一口气，海水甚至冒出了白烟。
“完了，咱们变成鬼了，只有鬼才会怕光……”小狐狸叹了口气。
方寸：“……”
这大荒的鬼可不怕光，现在的情况应是他们被大海困住了，大概和此刻的状态有关。
“别叹气了，我给你弄吃的。”
“好，你快点……”
方寸挥手，一张桌子出现在海中，上面出现了不少厨具，奇异的是周围的海水也不会影响那些厨具。
他们在这这里，和在陆地没什么区别，海水就像空气一般……
当得知方寸要学艺时，徐大娘很高兴，但并未亲自教他，而是给了一本书和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那书中记载了各种各样的调料方法。
据徐大娘所说，食物火候、烹饪方法、食材等等都是次要，主要是调料，一份上好的调料，即便是最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人间美味。
而此刻，方寸在海中熬了一锅海鲜汤。
汤还未熟，小狐狸便跳上桌子有些迫不及待。
“方寸，本大王发现以前都白活了……”
方寸失笑，“那不一样，徐大娘做了一辈子饭，我比不上她，是可以理解的，好在她愿意教我。”
“嗯嗯，那我以后是不是享福了……”
“那个，渺渺大王注意形象……”
小狐狸蹲在桌上，有些像小馋猫，时不时朝锅里看。
“你快点，加大火候……”
“……”
没一会方寸将热汤盛进碗里，刚想吹吹，小狐狸却已经喝起来了。
平日里怕烫的渺渺大王，也不矫情了。
方寸挠挠头，这加了独家配方的汤，确实香。
他在海中熬汤，周围有不少光点飘过，但并没有停留的，直到……
“喂？”
方寸一愣，猛然回头。
后方不远处，有一个着黑色锦衣的中年人，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看到对方，方寸心中立刻警戒起来。
应是无暇境。
而且这人和他们不一样，身上不会发光，其身体也没有那般透明。
这是一个正常的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人。
那中年人靠近，上下打量方寸一眼，又瞥了眼炫汤的小狐狸，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那冒着热气的锅里。
咕噜～
喉头滚动，颇为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渴求之色。
“你这汤……”
见状，方寸拿起碗盛满递给他，并笑道，“前辈试试？”
“谢，谢谢……”
对方接过汤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一声长叹，“舒坦……”
喝完后，中年人笑道，“能否再来一碗？”
“行。”
“方寸！”小狐狸忽然出声，并指了指自己的空碗。
方寸笑笑，先给她盛满，又给那中年人盛满。
看到这一连串动作，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怪异，随后才拿起碗喝着汤。
第一碗一饮而尽，这第二碗便是慢慢品尝。
方寸见状问道，“前辈如何称呼？”
“连楚。”
“我……”
“我知道，你叫方寸，刚刚这狐狸喊了。”
“……”
连楚笑呵呵道，“一个人类，一个妖族，你们怎么死的，看起来没有丝毫执念，也没有怨念，意识还如此清楚。”
这话让方寸愣住，喝汤的小狐狸也停下动作。
“怎么？莫非你们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连楚指了指周围，“只有死人眼中，大海才是倒过来的天。”
听到这话，方寸抬头看了看上方。
所以他们出不去海面，是因为登不了天？
“敢问前辈是什么人，看起来和我们不一样。”
“当然。”连楚笑道，“我是管理你们的。”
“管理？”
“是的，孤魂太多，大海不宁啊，所以需要管理。”
方寸：“……”
不明觉厉。
连楚又添了第三碗，而小狐狸已经喝不下了。
他盯着方寸笑道，“你可知这海中孤魂去的是什么位置？”
“归墟？”方寸试探道。
“有意思，你连归墟都知道……”连楚语气有些惊讶。
“听过一些，额，生前听过一些。”
“有趣。”
连楚点点头，又说道，“这些孤魂，有些执念很难搞，有些则很简单，若是不管他们，如此数量的孤魂，难免会造成影响。”
“你熬了一手好汤，我这里有个差事，你有没有兴趣？”
方寸沉默，犹豫片刻问道，“什么差事？”
“不急，先喝汤，我带你们去。”
“……”
连楚喝了足足十碗，直接让锅见了底，他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随后一挥手，四周海水扭曲，一条海中通道出现。
“走吧，我带你们去归墟。”
方寸和小狐狸对视一眼，这才将东西收起，跟着连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