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兄弟你没骗我吧，莫不是根本没找到随便编了个理由？”
听到方寸转达的话，连横明显不信。
方寸默然，摸出一块石头放在桌上，伸手敲了一下。
石头散出涟漪，随后发出稚嫩的声音。
“行，那你告诉他，我给他带个儿媳妇回去，别来烦我！”
连横：“……”
“横哥，一字不差。”方寸又补了一刀。
连横嘴角抽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面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连楚幽幽道，“看来你还得找角落睡觉了……”
“妈的。”
连横抓了抓黄色的头发忽然问道，“那姑娘模样你可能画出来？”
方寸一愣，试探道，“横哥，你准备干什么？”
“我tm还能干什么，你给画个像再加上这留音石，横哥好回去给母老虎交差。”
方寸：“……”
等连横带着石头和画像离去后，方寸又看向另外两个。
这两个愈发明目张胆了，一开始还在屋子里，如今都不避人。
“那个，我……”
方寸本想告辞，阿糜却示意他等等。
砰～
一块超大号的魂玉被丢在桌上，比桌面大了一圈。
方寸：“？”
“这是百晓生走后留下的，是你送走的，这东西便归你了。”
方寸沉默，这可不是他送走的。
“为什么会这么大？”
以往的游魂留下来的也就是拳头大小，甚至有些只有指甲那么大。
阿糜想了一会笑道，“或许是百晓生此人在大荒占据的权重太高。”
“不明觉厉。”
“行了……”连楚幽幽道，“有没有点眼力劲？”
方寸：“……”
当方寸拿着那巨大的魂玉回到山下时，糖糖那灯笼般的眼角顿时亮了起来。
咕噜～
“方寸，你手上这魂玉……”
“给你了。”
方寸将魂玉丢向巨兽口中，巨兽咬住却没有吞下。
想了一会，糖糖说道，“这块魂玉足够我化形了。”
闻言方寸笑道，“这是好事啊，百晓生本来也是你选中的。”
糖糖沉默，低声道，“我若化形便会离开这里，会有其他未化形的来替我。”
方寸眯眼，“去哪？”
“石门后修炼，哪里才是真正的归墟。”
方寸抬头看了眼远方的石门，沉吟片刻笑道，“那我给你做顿饭吧，就当作散伙饭，怎么说也搭档了这么久。”
“好。”糖糖沉闷的应了声。
方寸笑笑，又低头看看胸口熟睡的小狐狸，这才走近巨兽口中。
方寸准备了很多菜，但糖糖却让他先别拿上来。
“方寸，等你去还愿的时候，我再吃吧，连着那块魂玉一起。”
“行。”
“方寸。”糖糖犹豫片刻说道，“来归墟的都是曾反哺天地的，而有些人死了没有反哺天地，神魂也会去往大海。”
“这样的神魂，归墟不收，因为他们无法反馈魂玉。”
“不过我可以帮你一个忙，帮你引来一位神魂。”
方寸愣住，沉吟许久，摇摇头，“我似乎没有这样的需要。”
“你有的，我们墟兽能食神魂，虽然现在不吃了，但依然能够看穿你们的心思。”
“方寸，归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当是我的告别礼。”
方寸皱眉，“什么？”
“待会，你带上面具见他，这次你可以多带些安魂香。”
“……”
当血月来临时，外面排队的游魂苏醒，第一个正要进去时，上方忽然有光芒闪过，瞬间没入巨兽口中，接着巨兽便闭上了嘴巴。
事后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同时笑了声。
“连哥，这方寸值得吗？”
“阿糜，为我归墟做事，这是他应得的，另外百晓生这一单办的很漂亮，一般游魂可出不了如此体量的魂玉，只怕是有高人馈赠。”
阿糜一愣，伸手在其胸口画圈，“那连哥觉得方寸能否破镜？”
连横摇摇头，“他修为已经溢出，但心境有缺，此番若能圆满，大概率会突破。”
“这样啊，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连横：“……”
话题转变的如此生硬么？
……
这次进来的游魂，是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家，且还秃了顶。
他缓缓走到方寸对面坐下，瞧瞧方寸，又看看桌上熟睡的小狐狸，随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面具下的瞳孔收缩，方寸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盯着老人看了很久，随后低头看向桌面。
【麻秃子，筑基境，来自南域沉星洲，丰都符箓师公会会长，死于蛮荒之乱。】
方寸嘴唇动了动，抬头看向上方刚准备开口，脑中突然响起连楚的声音。
“我知道你很疑惑，此人不该出现在这里，所以归墟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这样，此番你若是有所悟，游魂数量再加三百。”
“不用谢，归墟做事一向如此。”
方寸：“……”
这个时间，别说麻秃子游魂，他估计都没有出生。
但归墟引来了。
据连楚所说，他突破的机缘在这里？
还有麻秃子，说实话，方寸都有些忘了……
他应该是当初第一个对方寸有善意的陌生人。
而且符箓师公会，方寸后面也没有遇到，包括神域也没有，不知道是被消灭了，还是其他原因。
方寸想了好久才问道，“老人家，你可有愿？”
麻秃子缓缓抬头，有些惶恐道，“这是什么位置？”
“归墟，可帮你还愿。”
“我……”
麻秃子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道，“我曾经遇见一个在符道方面天赋绝顶的少年，我希望他将符箓之道发扬光大，故当时给予了一些帮助，但是……”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见见他。”
方寸默然，下意识摸了摸狐狸尾巴，犹豫一会问道，“老人家想见那个少年，是想看看他，还是看看符箓之道有没有发扬光大？”
“皆有之。”
方寸：“……”
“好，如你所愿。”
方寸站起身，上方落下一捆香，比叶寻欢的还要多，多的好几倍。
“方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好好干。”
方寸点点头，“多谢。”
血色光束照下，两人一狐皆被带走。
等方寸他们离开后，巨兽合上嘴，又闭上眼睛。
糖糖先是吃了方寸准备好的食物，随后将百晓生留下的魂玉吞掉，刺眼的光芒在巨兽体内炸开，一时间竟盖过了血月之辉。
归墟渡游魂，而游魂留下魂玉来帮助他们化形，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