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下，漆黑的巨兽在云层若隐若现，没一会又吐出两根亮晶晶的柱子。
“笙笙，这大荒坏人太多了，我把那两根柱子薅了，也不算太亏！”
坐在脑袋上的涂山笙笙：“……”
亮晶晶的，手感不错。
“接下来我们去哪？”
“找个地方吃饭吧。”
“你就知道吃，胖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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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中转站，此处已经长满了奇花，而且花丛中还多了一处小木屋。
屋内，涂山渺渺盯着对面垂眸不语的陈眠，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归墟给了一本万烬书，若是方寸此刻大概已经抹掉了陈眠的名字。
涂山渺渺心中叹了口气。
本大王还是太心善了。
“陈眠，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和我回归墟。”
“第二，我送你回归大海，你或许能再回到大荒，又或许会消散在大海中。”
听到这话，陈眠抬头，她刚想开口，涂山渺渺又补充道，“归墟不可能帮你复活的。”
谁也不是慈善家，归墟需要的是魂玉，可不是活人。
再说，非亲非故，没有帮她的理由。
陈眠：“……”
“我选第二条。”
涂山渺渺滞住，轻叹一声，“出门沿着道路一直走。”
陈眠起身，行至门口时，忽又转身问道，“我真的能从大海回到大荒吗？”
“可能吧，有执念成灵的传说。”
“多谢大人。”
陈眠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涂山渺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随后手中出现一颗珠子，里面有画面流转。
杀死陈眠的就是太初会，但她的儿子如今成了太初会的人。
唉。
第五十三位，陈眠。
彼诛其母，彼纳其子。
这世上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李烬月那般。
涂山渺渺合上书籍，正准备离开时，忽又拿起归墟灯仔细瞧瞧。
归墟灯的火焰飘动，随后有些尴尬的声音传出，“那座水晶宫有问题……”
“我想问问，归墟现在天黑了吗？”
“啊，大概，黑了吧……”
“走，回去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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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洞天。
余音先是去了一趟忘川看看，才走到那云端之上，她在云层里凿出一个水池，随后放了些鱼进去。
除夕爬在水池边，用手逗那些鱼。
在她撒下鱼食的一瞬，所有鱼都围了过来，其中有条胖鱼将同类都挤开，独吞了鱼食。
除夕一愣，幽幽道，“每次都是你，你是鱼霸吗？”
她刚想伸手去赶鱼，余音忽然开口，“无妨，让他吃，吃饱就不抢了。”
“额……”
“行吧。”
除夕又将剩余鱼食倒在水池另一边，顺手戳了戳那胖鱼。
“主人，这地方倒是不错，但是太冷清了，一个人都没有。”
“我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除夕撑着脑袋叹道，“也不知道苏画扇她们现在在干嘛……”
余音一愣笑道，“别急，马上有人来了。”
“啊？谁啊？”
余音摇摇头，只是说着一会就知道。
除夕喂鱼的时候，余音已经摆开了棋盘，她拿了黑子，将白子推向对面。
没一会，云层涌动，一道人影在远方聚集。
除夕一愣，回头看了眼，又揉揉眼睛再次看一眼。
她也见过不少人，但这个人是和主人最像的。
不是面容像，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来了，坐。”
“……”
蓝裙白发的女子缓缓走过来坐在余音对面，那一头白发尾部散落，和云层一个颜色。
“琼霄，你们为我而来？”
“是。”
“原因？”
琼霄想了一会淡淡道，“你融合人类神魂，此举不妥。”
“哪里不妥？”余音问。
“大荒自有秩序，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多余的。”
听到这话，余音执黑子落下，“你再仔细看看。”
琼霄盯着余音看了一会，忽又偏头看向玩耍的除夕，除夕朝她挥挥手。
“你好，我是除夕。”
琼霄沉默，拿出一粒白子落在棋盘上，一子落下，棋盘上出现了画面。
先是柳如是在忘川投入三分神性，后又于垂星谷救余音，最后于岁月长河中重新修炼。
“为什么要这么做？”琼霄问。
余音又落下一子才笑道，“我曾在人类身上失败过，但又没有完全失败。”
“我现在既不是游郭，也不是柳如是。”
“柳如是是余音，但余音却不是柳如是，我有父母，有妹妹，有亲人。”
“对于大荒来说，我并不多余。”
琼霄：“……”
“值得吗？”
余音笑，“值不值，你可以自己试试。”
“如何试？”
余音再次落下一子，棋盘上出现了大荒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每一件事。
琼霄眯眼，她看见了世家仙门起伏，生灵争斗，也看见处女座找错了人，还有那个魔族和坐在上面的狐狸少女。
琼霄沉默一瞬淡淡道，“游郭，这大荒真的如此有趣？”
“我还是那句话，一试便知。”
“……”
“在这里，一般老人才会是白头发。”
琼霄：“……”
那天，两人与瑶池对弈，除夕则是在一旁喂鱼，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懂非懂。
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
主人以前，好像是很厉害的人，那是在没有她的时候。
但是那个人，联合孟婆做局，后又成全主人，彻底改变了神性。
难怪主人最好的朋友是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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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
还愿的工作依旧在继续，好在后面并没有陈眠那么麻烦的。
时间在悄悄流逝，涂山渺渺也习惯了归墟的生活，至少在方寸闭关的时候，她有地方住，有东西吃，还有人聊天。
这日，涂山渺渺回来时，归墟艳阳高照。
游魂陷入了沉睡，而柒柒那巨大的脑袋一张一合，地面堆满了骨头。
“你在吃什么，好香……”
“渺渺你回来了……”柒柒一愣，巨大的眼睛来回转动，笑眯眯道，“我吃肉啊……”
“哪里来的肉，有没有我的？”
“当然有啊。”
“那就好……”
涂山渺渺进了屋，先将归墟灯放下，正准备去厨房找吃的，里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方寸端着一大盘肉汤走出来。
涂山渺渺愣住，撑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
方寸一身布衣站在那里，好像个糟老头子，但这糟老头子周身散开光晕，整个人在发光。
涂山渺渺撑着脑袋好奇道，“选的什么？”
方寸将肉汤放下，这才笑道，“太初衍道，我已领悟第二卷。”
涂山渺渺咂咂嘴，“啧，选了个破东西，真让本大王失望。”
方寸：“……”
屋内光芒一闪，涂山渺渺变成小狐狸走到方寸手边趴下，随后闭上眼，张开嘴。
方寸一愣，用勺子舀起肉汤喂狐狸。
嘶～
“烫，你吹吹啊……”
“行。”
“呆子。”
“？”
“等本大王睡一觉起来帮你梳理头发和指甲，你怎么每次都弄的和野人一样，本大王是你的侍女吗？”
“麻烦渺渺大王了。”
“哼哼。”
小狐狸吃饱后，钻入方寸胸口没一会便睡着，方寸则是收拾一番翻开了书籍。
他走后，渺渺大王送走了不少游魂，也记下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看着那些名字，方寸下意识笑了声。
“你在嘲笑本大王？”小狐狸忽然出声。
“没，我觉得渺渺大王写字越来越好看了。”
“那是，本大王可是有文化的狐狸。”
“了然，了然。”
“安静，翻书的声音有点吵。”
“……”
小狐狸翻了个身，趴在方寸胸口再次闭上眼，尾巴时不时扫来扫去。
屋顶上的眼睛看到这一幕，默默隐去。
这大荒，确实有趣。
（本卷完，一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