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好！好！好！你们想玩，我陪你们玩！”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按下那个可以引爆一切的快捷键。
然而，手机上，空空如也。
没有信号。
“你想联系谁？”
林正推了推眼镜。
“是想给你在市局的靠山打电话，让他派特警来救你？”
“还是想把手里那些黑料，一次性发给所有媒体，来个鱼死网破？”
钱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所有的后路，都被算到了。
这个年轻人……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心机，深不可测！
“你……你们……”
“我们？”
林正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惶的脸。
“我们，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上，马东和钱峰的罪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红色的，巨大无比的倒计时。
03：00：00。
“三个小时。”
林正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在座的各位，所有与德信律所，与马东犯罪集团有关的人。”
“以及有其他罪行的所有人……”
“你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坦白你们的罪行。”
“主动交代者，可以作为污点证人，戴罪立功。”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三个小时后……”
林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后果自负。”
台下，一片哗然。
一些人脸色煞白，另一些人则强作镇定，甚至有人怒斥。
“荒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恐怖袭击！”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了起来，指着林正怒吼。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马上让你们所有人都上军事法庭！”
林正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本次行动，由苏云先生，全权指挥。”
苏云。
当这两个字，从林正口中说出时。
整个大厅都懵了。
这次行动是苏云的想法？
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上军事法庭的男人，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完了。
大部分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想起了那个在全国直播中，凭一己之力，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视规则如无物，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公开审判杀人犯的“神”。
踩到铁板了。
这一次，是踩到一块用核武器材料做的铁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倒计时上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02：59：47。
02：59：46。
每一次跳动，都让人心里发慌。
突然。
“我说！”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死寂。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珠光宝气的女人，从人群中冲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指着不远处一个脸色已经变成死灰的男人。
“是他！是他逼我帮他洗钱的！钱峰介绍我们认识的！我这里有所有的转账记录！我全都交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我也说！城南那块地的竞标，我们给评委塞了钱！钱峰牵的线！”
“还有我！三年前那起矿难，是我们买通了记者，压下去的！德信律所出的主意！”
“我揭发！德信律所的账户，就是个巨大的洗钱池！东城一半以上的黑钱，都从他们那里过了一遍！”
整个奢华的晚宴，彻底变成一个大型的，争先恐后的，检举揭发大会。
人性的丑陋，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暴露无遗。
林正冷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身后的周倩和孙淼，正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口供，将那些零碎的信息，在后台迅速构建成一张覆盖整个东省，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庞大的罪恶之网。
王猛带领的行动组，已经将那些被指认出来的核心人物，一个个从人群中拖拽出来，单独控制。
钱峰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曾经的“盟友”。
此刻为了自保，互相撕咬。
他的脸上，露出绝望的惨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马东，也不是输给了这群突然出现的“天谴”。
他是输给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的男人。
苏神。
……
蜂巢，地下七层，员工餐厅。
这里的画风，朴实得令人发指。
不锈钢的餐盘，长条的木纹桌。
墙上贴着“光盘行动，从我做起”的红色标语。
苏云正端着一个餐盘，里面盛着两荤一素，外加一个馒头。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高清屏幕模拟出的黄昏景色。
“这食堂的伙食，地道。”
刘局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屁股坐在苏云对面，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
“就是这牛肉，切得越来越薄了，张为民，你得跟后勤的说说，别在苏云这儿省经费。”
张局长端着一个更大的海碗，闻言，把头从碗里抬起来。
“老刘你少血口喷人，我上周刚批十头A5和牛的采购单，是这小子自己非要吃大锅饭，说有锅气。”
“有锅气是好事。”
苏云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说明咱们蜂巢有人气了。”
“自从前段时间把这地方批给苏云，他一直没用……今天终于进人了！”
三人面前的桌子上，嵌入式的小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东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
林正那小子正站在台上，面对着几百个东城顶流人物，宣布着那堪称“恐怖袭击”的坦白计划。
“啧啧。”
刘局长一边吃面，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
“这小子，看着文质彬彬，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你看看台下那些人，脸都绿了，跟刚从菜市场捞出来的苦瓜似的。”
张局长吞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才哪到哪？”
“好戏还在后头。”
“我刚看了眼孙淼那小姑娘传回来的后台数据，乖乖，这哪是慈善晚宴，这简直是东省罪犯联谊会啊。”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哭得梨花带雨，正抱着天谴队员大腿求饶的女人。
“这个，我认识，叫什么莉莉，前两年还拿过什么三八红旗手，优秀女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