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学宫的大门气势巍峨,门前街道人来人往,繁华依旧。
薛晟锦和荒屠是半夜偷偷进来的。
萝茵三人则是正儿八经在大门口报上了姓名,说是受到了尉迟宫主的邀请,前来拜访。
守门的银甲卫直接被吓懵了。
其实不报名字也行,没人不认识这三位……
银甲卫们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传信的手势都乱得不得了。
得到回复后艰难地绷着一张脸,侧身请三人自行入内。
百道学宫和三人离开时差不多,设计布局十分大气,各种建筑错落有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数不清的学宫弟子要么藏在树后,要么藏在边边角角偷看。
他们自以为没人看得见,实则一举一动都被神识捕捉到了。
程嘉木挑了下眉,“看吧,现在走哪儿都得注意形象,我的衣服还是做少了些。”
他的身形和容貌早已长开,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昳丽起来,特别是那双金眸专注看人时,更显惊艳。
只是和君璃不同的是,程嘉木身上剑修的烙印更重些,身姿挺拔,浑身都透着一股凛然不屈的力量感。
再加上窃天者的名头,出去转一圈简直不得了,没看藏起来的人都不敢呼吸了吗?
萝茵无语了,“……你又做了十几套,还少啊?”
法衣又不是经常坏的,而且有些还可以换多种款式。
萝茵今日穿了一件蓝色衣裙和沈镜辞配成了情侣装,款式飘逸唯美。
就连发带都是同色的,上面用金线各自绣了龙凤纹路。
萝茵头上戴的是凤纹,沈镜辞戴的是龙纹。
沈镜辞的本体还在沉睡,此次出来的是元神,虚实圆融,寻常修士根本就看不出区别。
程嘉木哼了一声,“你有空管我做几套衣服,还不如多赚灵石。
你拖家带口一长串,杜师叔可盯着呢,绝对不会容许你丢宗门的脸面。”
萝茵:“……”
杜师叔还是太权威了些,她今后还得管魂将们穿什么戴什么……
波波经受了一番磋磨,都不愿意化作人形了。
虽然它本来就更喜欢当一条鱼……
目送三人走远,那些偷看的人也没有走出来,一个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传音玉佩才开始疯狂地传消息。
周天星网都快瘫痪了,各种消息满天飞,满屏都是尖叫:
【啊啊啊啊!我看到天刑之主和掌命笔了!
还有马上要镇守天隙的凤君!
谁懂啊!他们曾经都是学宫的学子!!!】
【我懂你!现在周天星网上还有他们在学宫时的事迹,我都看几百遍了,他们住过的天栖木宿舍争夺别提多激烈!】
【看通缉榜和看真人感觉完全不同,那气场,我都不敢直视,心跳得好快。】
【男弟子甲级三号楼花坛里的假山后面求一个医修,我心跳失序还腿软……救命!】
【医修什么医修,你自己不会喘口气吗?】
【说得好像你喘气了一样,你头不昏?眼不酸?腿不软?】
沿途的学宫弟子们也快要疯了,不敢说话,只能在周天星网嗷嗷叫。
【沈师兄和萝师姐结为道侣了吗?他们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一对,好般配啊!】
别说,这些弟子还真能叫沈镜辞和萝茵一声师兄师姐。
毕竟他们确实在百道学宫就读过。
这种称呼,听起来特别有面子。
有人欢快回道:【应该已经是道侣了吧,他们在学宫的时候就好甜呀,就是图片少了点,就几张,我全存了。】
【我也存了,哈哈,我竟然有幸在今天看到了真人!】
到现在为止,通缉榜是真的名存实亡了。
不知道哪方势力在推波助澜,几位窃天者做的那些壮举,被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也提起了白蛛夫人、温琢玉,以及那些在历史上有名有姓的窃天者。
但意外的是,人们发现,近一千年以来竟只有一个白蛛夫人算是人们印象中的,窃取了世界本源和天命的人。
最终杀死她的人还是天刑之主。
这就代表天刑之主是不容许这种恶行。
且被白蛛夫人窃取的东西,听说天刑之主都还回去了。
还有噬魂姬,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对劲,可她从未在外现身过,做过什么事,更是无从知晓。
萝茵三人没管那些弟子,一路上说说笑笑,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回忆在学宫里的趣事。
直到走到尉迟铭住所,才停下脚步。
这处宅院周围开满了粉色和白色的小花,紫藤爬满墙头,还有绿茵草坪和石子路、池塘假山,看起来十分浪漫。
跟尉迟铭的形象完全不搭边,倒是很像温琢玉的个人喜好。
萝茵也想不到,她梦里看到过的地下室会在这样一个地方。
尉迟铭见到三人十分平静,只说了两个字:“来啦。”
然后就把三人直接带去地底洞窟了。
态度干脆到三人都有点不适应。
要不是薛晟锦提前跟程嘉木说过下面的事,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着尉迟铭下来。
洞窟并不阴森,各种机关运行有序,灯火通明。
温琢玉看见三人,立刻笑弯了眼:“你们可算是来了,茵茵你快来看看吧,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许观止也热情得很,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你们可算是来了啊,那个薛小子还说萝茵你能给个答案,老头我等你好久了。”
柳绍更是笑得谄媚,“对,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一起去天隙上层啊。”
这件事薛晟锦说过了,三人都没什么异议,简单说了两句就顺着指引去看洞窟里的笼子。
笼子似乎清理过,很干净,各种阵纹封印特别清晰,和萝茵在梦里看到的不一样。
里面关着的也不是怪物,而是长相和神王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身上气势极为恐怖,感觉不像囚徒,反而像是在养精蓄锐。
萝茵当即就把阿蝉给召了出来。
空气一瞬间冷了下来,阿蝉轻轻抬眼,黑色兜帽滑落,露出了她苍白冷漠的脸。
她看向笼子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毓衡神君的身体。”
阿蝉声音冷淡,手里的铜灯火苗摇曳,在她眼底投下阴影,连声音都冷得低沉:
“怨魔、虚空魔神、神王和魔神,全都是神君的灵魂和意识,包括他难以维持的神性……
万古九华神髓花是神君的心脏,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唯一还没被魔种污染的部分,是他神格还在的证明……”
阿蝉站在笼子前,铜灯往前递了一递,笼子里的毓衡神君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瞳,像深不见底的死海一样,内里沉浮着无数浩劫残影。
众人只是看着这双眼睛,就有种要被拉入那些浩劫中的窒息感,只能连忙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