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立升淡然自若地拉过一条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杜建国,你好歹也是狩猎队队长,每个月赚的钱不少吧?怎么连件像样的家具都不置办?这凳子,呵,一看就是乡下粗制的。我那儿有几把黄花梨木的椅子,回头给你送过来,毕竟以后要当同事。”
杜建国骂道:“滚你的蛋!谁跟你是同事?真要论同事,我也是跟你爹当同事,才养得出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东西!”
付立升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小子分明是在说他是自己野爹。
他猛地沉下脸:“杜建国,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罢,付立升伸手摸向腰间,将一把勃朗宁手枪拍在大腿上,一脸挑衅地望向杜建国。
“我亲自上门招揽你,是给你脸面,是欣赏你杜建国还算个人才。可你要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弄点手段了!”
杜建国冷冷盯着付立升,一言不发。
付立升见状咧嘴笑了起来:“这不就对了吗?冷静点,咱俩好好谈事,别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你如今虽说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可在这穷乡僻壤里,能算得了什么前程?”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十根金条,又拿出一张纸,看向杜建国:“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建国依旧默不作声。
付立升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这是我今儿上门给你送的见面礼。十根金条,不用我多解释,你也该明白我的诚意。如今这世道,想弄点金子难如登天,这十根金条,够你在这破地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当然,重头戏还不是这个。”
他将那张纸郑重地举在手里晃了晃:“这东西我只要拿出一张,无数资本家、地主都会变卖家产抢着要!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建国冷冷说道:“付立升,你可以滚了。”
“先别急。”付立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听我说完也不迟。”
他从凳子上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当年国军败退宝岛之时,秘密控制了一座小岛,这座岛离陆地极近,刚好能建一座小型机场。如今岛上停着两架飞机,每天都有各方权贵砸重金,就为抢这一张机票,想借此离开这里。这东西够分量吧?”
付立升踌躇满志地看向杜建国,满心指望能从他脸上看到犹豫,可杜建国的目光依旧冰冷,像在看一条死狗。
“操!”
付立升气急败坏道:“机票!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告诉你,这张票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你只要给我们做十年内应,这张票就归你。到时候你飞去宝岛,就是座上宾,保证天天有人伺候你吃穿享乐!”
杜建国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是想让我当汉奸?”
“嗨,说的这叫什么话!”付立升脸色有些难看,“给小鬼子卖命的才叫汉奸!咱们不过是为自己人办事,扣个汉奸的帽子未免太过分了。”
杜建国心底一阵冷笑,这王八蛋居然敢上门来收买他。
若是换个被批斗怕了的纨绔子弟,说不定还真会被付立升说动。可他杜建国是谁?
狩猎队队长干得稳稳当当,眼瞅着就能让老婆孩子一辈子过上安稳好日子,现在接了这张破机票,不等于自掘坟墓,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沉声说道:“付立升,我告诉你!我杜建国就算这辈子穷死,穷到家里锅底连一粒米都没有,也绝不会跟你们这群王八蛋为伍!让我做内应当特务?别做梦了!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你当真要拒绝?”
付立升不再废话,手指一动,咔嚓一声给手枪上了膛,随即抬枪直指杜建国。
“老子亲自上门招揽你,不过是惜才,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由着你胡来!天底下的人才多了去了,老子还愁找不到人?你会打猎又如何?不过是个张全第二,有什么出息?信不信老子今儿一枪崩了你,再让你的家眷尝尝手段!”
杜建国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死死钉在付立升身上。
敢威胁他的家人,付立升在杜建国心里,早已被判了死刑。
付立升似乎瞧出杜建国格外看重自家媳妇,马上又换了一副口气。
“哎呀,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杜建国,我跟你说,只要你乖乖做满这十年内应,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到时候我亲自安排,大把女人任你挑。如今宝岛那边有的是当红歌星,便是随便叫两个来陪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杜建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虽已坐实付立升的特务身份,可这偏远地界的特务组织究竟盘根错节到何种地步,他摸不透。
万一在此处解决了付立升,反倒引来特务组织的报复,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冷静,杜建国,你必须冷静!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再看向付立升时,脸上堆起笑意。
“哎呀,付立升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真能给我找来两个歌星?我早听说了,宝岛那边唱歌的戏子个个嫩得能掐出水,脸蛋一捏都兜着水,是不是真的?”
付立升见他态度转变,以为杜建国终于被说动了,当即应道:“那还用说?个个都嫩得很!你是不知道,我那些亲戚在宝岛过得有多潇洒快活!”
杜建国顺势搭上付立升的肩膀,装作满心向往的样子追问:“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只是往后我该跟谁对接联络?”
“自然是跟我!”付立升不自觉地扬起了下巴,用力拍了拍胸脯,“以后你就是我的手下,有任务我会直接通知你。妈了个巴子,我如今明面上的身份已经暴露,平日里行事得加倍小心。不过你放心,真要你办事,我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说起来,跟我一样倒霉的还不止一个,金水县还有一个其他的特务,现在混得也惨得很……”
“哦?还有谁?”杜建国内心一动,连忙追问道。
付立升张嘴刚要说出名字,忽然猛地警觉起来,死死盯着杜建国:“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