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身高三米有余,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通体的银色毛发如同月华凝成,每一根毛发末端都带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在夜色中如同披着一层星辉。
它的每一次扑击都迅捷如电,爪刃挥出,便会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光,那弧光所过之处,地面上便留下一道浅浅的晶化痕迹,如同冰霜,却又泛着圣洁的光泽。
那是极纯的光属性灵力接触到物质表面时,产生的短暂灵力结晶化现象,看似美丽,实则蕴含着致命的净化之力。
孙泉的对面,则是一个穿着深青色兽皮袍的青年。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躯魁梧得如同铁塔,面容粗犷冷硬,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蛮横而倔强的凶光。
他的灵兽,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深褐色岩石甲壳的巨熊——中等领主级的山岳苍熊!
这种灵兽以恐怖蛮力而闻名,一身筋骨肌肉如同精铁浇筑,防御力更是惊人。
此刻,那只苍熊每一次踏地,都会激起一圈碎石和土屑,整个地面都在它的脚下震颤。它的怒吼声如同九幽滚雷,在空气中翻涌着,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青年的修为气息也是中级灵宗,虽然比孙泉略低一线,但他胜在灵兽的种族特性以近战见长,且战斗风格悍不畏死,招招搏命,在正面硬撼中,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几分凶悍的压制力。
穆晨见过这个青年的脸。
前几天的闯关记录中,这个来自镇北域的青年以极其凶悍的、近乎野蛮的战斗风格,一路闯关破境。
在这群雄环伺的天选世界内杀出了自己的威名,在众多地域少年中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被尊称为镇北域此次天选的“精神支柱”。
看着他,穆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司空无双,那个与自己同届,同样来自镇北域的年轻天骄。
此刻,他的山岳苍熊刚刚用一只巨大的前掌,携万钧之力狠狠拍碎了地面上一块如同磨盘般的巨岩。
那巨岩在它掌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包裹着山岳苍熊的土属性灵力如同弹片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四周溅射,逼得孙泉那以敏捷见长的银月天狼也不得不后肢发力,连续倒退了数步才避开锋芒。
孙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万年寒冰。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地域出身的、没有庞大资源堆砌的御兽师,竟然能在正面交锋中逼退他以速度和圣洁之力着称的银月天狼!
哪怕只是半步,在他眼中,这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耻辱。
天狼的银色瞳孔骤然亮起,如同两盏点燃的魂灯,身体微微压低,肌肉绷紧,爪尖那吞吐不定的银白色弧光变得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间,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眼看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就要上演,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差不多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烈阳那庞大的身躯,四蹄踏在空地上方数米的虚空中,如同踩在无形的台阶之上,优雅而沉稳。
然后,在下一瞬间,它便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稳稳地落在了两派对峙的、如同火药桶般的正中央。
那一刹那,以烈阳的落点为中心,一面如同汪洋般的金色火焰,猛地炸开!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属于君王级灵兽的威严与气势。
它如同从地面向上翻涌的金色潮水,又像是凭空升起的一轮大日,向着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火焰的温度并不高,甚至带着一种暖洋洋的错觉,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君王级的威压,却如同一座无形的远古神山,轰然压落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吼——!”
“呜——”
“嗷!”
所有正在对峙中的灵兽,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血脉强弱,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惊惧的低吼。那些先前还紧绷着全身肌肉,龇牙咧嘴,准备扑击撕咬的身影,在这股金色潮水触及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被唤醒。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般,猛地收缩身形,夹紧了尾巴,之前所有的凶性、战意,在这绝对的位阶压制面前如同冰雪消融,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它们争相倒退着,蜷缩回了各自主人的身边,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那些领主级的灵兽尚能勉强站立,只是身躯在微微颤抖;而那些黄金级的灵兽,早已四肢发软,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表示对王者的绝对服从。
几只心志稍弱的灵兽,更是被这股威压吓得当场从拟态中退出,露出了本体,在原地瑟瑟发抖。
整个混乱的战场,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安静得落针可闻。
场中所有人,无论是五大势力的天骄,还是桀骜不驯的地域少年,都同时骇然抬头,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如同神只般的身影。
穆晨端坐在烈阳背上,神情平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逸散,唯有座下的金色独角兽,散发着那令人窒息的王者之息。
他没有看任何一方,目光只是平静地从孙泉脸上扫过,从那个镇北域的青年脸上扫过,又从那两派上千张带着惊惧、愤怒、委屈等复杂神情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君王级灵兽的威压笼罩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心中同时炸响,没有任何模糊或曲解的可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谁先动的手?”
场中,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对峙中的那些少年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脸上还挂着余怒未消的潮红,胸膛还在因刚才的激烈对抗而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那股压倒性的、如同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般的威压之下,在被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直视之下,那些激动的、沸腾的情绪,正在被急速地冷却、冻结。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君王级灵兽的恐怖,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那位端坐于金色独角兽上的年轻主执裁面前,他们的争斗,是何等的幼稚与可笑。
一个穿着灵宠宫制服的少年,大约是觉得己方受了委屈,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同伴死死拉住了衣角,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地域阵营中,也有几个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辩解,但最终在那股威压下,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孙泉深吸一口气,率先后退了一步,同时念动咒语,将银月天狼收回了灵兽空间。
他的脸上虽然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的紧绷痕迹和一丝不甘,但他毕竟是天宫倾力培养的天骄,审时度势的眼力远胜常人。
他很清楚,在主执裁动用了君王级威压来强行控场的情况下,继续闹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自己和背后的势力招来灾祸。
而且穆大人可是自己人,怎么说也会为天宫做主。
“穆大人,”他率先开口,声音依然尽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半拍,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事情的起因,是我们五大势力的几个兄弟,在营地那边正常整备。地域那边的人,却无缘无故地围了上来,莫名其妙地就动手,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我们过来,只是想讨要一个说法,问问他们凭什么打人。
结果,对方不但不认错退让,反而直接叫了更多的人来,气焰十分嚣张!请大人明鉴!”
他话音刚落,那来自镇北域的青年便冷冷地嗤了一声,声音沙哑而粗豪,充满了讥讽:“呵,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
你们的人先仗着人多势众,仗着背后势力庞大,欺辱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地域的兄弟,还有几人伤势极重,灵兽都被打得濒死!
现在倒成了我们的错了?
孙泉,你要不要把你身后那几个所谓的‘兄弟’叫出来,让他们自己当着主执裁大人的面,说说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