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天目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日军的搜山队伍像疯狗一样四处游荡，幸存者们只能昼伏夜出，躲在密林深处，靠野果和树皮充饥。周营长的伤口因为缺药开始发炎，发起了高烧，意识时断时续，全靠王军医和沈砚轮流背着走。
沈砚的状态也很差。苏婉和老李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夜里总是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山洞里的硝烟和苏婉决绝的背影。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只有在照顾伤员时，才能看到一丝往日的冷静。
这天夜里，他们躲在一个废弃的猎人窝棚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王军医正在给周营长喂草药水，小马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沈砚靠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一片茫然。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触到了那块冰冷的空间锚点发生器。这些日子，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只当它是块普通的废铁。可就在指尖碰到发生器表面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沈砚心里一动，悄悄拿出锚点发生器。借着从窝棚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惊讶地发现，发生器的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虽然光芒微弱，却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能量储备1%，应急模式启动”。
怎么会突然有能量？
沈砚愣住了，他记得这东西早就彻底没电了。他仔细回想，最近似乎没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唯一的变化……是山洞里那场爆炸？还是苏婉手里的手榴弹？
他试着按了按屏幕上的“应急模式”按钮，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个新的界面：“基础医疗包x1，是否提取？”
医疗包？
沈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昏睡的周营长，又看了看外面的雨夜，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是”。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闪过，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包裹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包裹上印着红十字标志，正是现代军队里常见的应急医疗包。
沈砚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打开医疗包，里面有碘伏、无菌纱布、止痛药，还有一支青霉素注射液和一次性注射器——这些东西，足以救周营长的命！
“王军医，”沈砚压低声音，把医疗包递过去，“快！给周营长用这个！”
王军医疑惑地接过医疗包，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这是……”他行医多年，虽然没见过这种包装的青霉素，却认得注射器和上面的标识，“这是好东西！能救命的！”
他顾不上追问来源，立刻拿出注射器，抽好青霉素，小心翼翼地给周营长注射进去。又用碘伏给周营长的伤口消毒，换上无菌纱布。做完这一切，王军医才松了口气，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沈先生，这东西……”
“说来话长，以后再解释。”沈砚低声说，“先让他好好休息。”
王军医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沈砚重新把空间锚点发生器揣回怀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这1%的能量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应急模式还能提供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医疗包，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绝望的心底。
或许，他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或许，这个来自未来的装置，还能发挥作用。
第二天一早，周营长的高烧果然退了，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当他看到自己伤口上干净的无菌纱布时，惊讶地问：“这是……”
“是沈先生找到的好东西。”王军医笑着说，“你的命保住了。”
周营长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沈先生，大恩不言谢。”
沈砚摇摇头：“先养好伤再说。”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1%的能量太少了，用完就没了，他必须想办法找到补充能量的方式。
他再次拿出空间锚点发生器，屏幕上的能量显示依旧是1%，但“应急模式”的界面里，除了医疗包，还多了一个选项：“能量感应：附近存在微弱能量源，是否定位？”
能量源？
沈砚心里一动，立刻按下了“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地图，一个小红点在地图上闪烁，距离他们大概有三里地。
“我去附近找点吃的。”沈砚对王军医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我跟你一起去！”小马立刻站起来，他现在对沈砚几乎是寸步不离。
沈砚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按照屏幕上的指引，朝着小红点的方向走去。三里地的路程，在密林里走了近一个小时。当他们来到小红点标记的位置时，沈砚愣住了——那是一块嵌在岩石缝里的黑色矿石，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用手一摸，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电流感。
“这是什么？”小马好奇地问。
沈砚也不知道，但他能肯定，这就是空间锚点感应到的能量源。他试着用发生器的探头接触矿石，屏幕上的能量数值开始缓慢上升：1.1%，1.2%……
真的能补充能量！
沈砚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他不知道这矿石是什么，但它能给空间锚点充能，这就足够了。
“小马，帮我把它挖出来。”沈砚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那是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
小马立刻上前帮忙，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块矿石从岩石缝里挖出来。矿石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沉甸甸的，像块铁疙瘩。
沈砚把矿石放进背包，看着屏幕上1.5%的能量数值，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或许，他真的能改变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