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大小战船一百二十艘,水兵八千。这是日本最强的水军。”
“够。”平清盛点头,“但不是够,是必胜。”他看着那些战船,眼中满是自信。
大军在兵库休整了一天。第二天继续西进。过了明石,过了加古川,过了姬路。一路上,不断有豪族带着军队前来会合。有的带几百人,有的带几千人。平清盛一一接见,一一褒奖,一一赐酒。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真心来帮他的,是来观望的。平家赢了,他们就是功臣;平家输了,他们就会倒向支那人。所以,他必须赢。
走了十天后,大军到达了福原。福原是濑户内海北岸的一个小城,离九州只有一海之隔。平清盛把大本营设在这里,因为他要在这里渡过濑户内海,在九州登陆。
站在海边,望着南方的海面。海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在雾的那一边,就是九州,就是大宰府,就是支那人。他的手握着太刀,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父亲,”重盛走过来,“探子回来了。支那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们在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训练新兵。那个叫李俊的支那将领,很稳,不急,不躁。他在等我们。”
平清盛沉默了很久。“等我们?好。那就让他等。我们休息三天,三天后,渡海。”
“父亲,渡海需要战船。水军的战船够,但支那人的水军也很强。他们的船比我们大,炮比我们猛。硬渡海,可能会有损失。”重盛的声音有些担忧。
平清盛转过身,看着他的儿子。“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从陆路走。从本州西端到下关,再从下关渡海到九州。那条路近,风浪小,不容易被支那人的水军发现。”
“那条路,要经过长门、周防、丰前。那些地方的豪族,可靠吗?”平清盛皱了皱眉。
“不可靠。但我们可以派兵护送。”
平清盛想了想,最终摇了头。“太慢了。从陆路走,要多走半个月。半个月,支那人能准备得更充分。而且,那些豪族靠不住。万一他们倒向支那人,我们就会被前后夹击。从海路走,快。三天就能到九州。支那人来不及准备。我们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拿下。”
重盛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父亲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那天晚上,平重盛独自坐在海边,望着南方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银色的路。那条路通向九州,通向支那人,通向死亡。他想起他的妻子,想起他的孩子,想起他的家。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重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到平知盛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杯酒。
“喝一杯。”知盛递给他一杯。
重盛接过酒,一饮而尽。“知盛,你怕吗?”
知盛在他身边坐下,也喝了一杯。“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支那人。”
“支那人怎么了?不也是人?是人,就能杀。”
重盛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得对。是人,就能杀。”但他心里知道,支那人不是人,是天兵。
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月光下飞翔,发出凄厉的叫声。那叫声,像死神的呼唤。
重盛站起来,把酒杯扔进海里。“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知盛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两个身影在海边消失,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海浪涌上来,把脚印抹平了。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西进。从福原到下关,五百里路,走了十天。十天里,他们经过了播磨、美作、备前、备中、备后、安艺、周防、长门。每一个地方,都有豪族带着军队前来会合。平清盛来者不拒,全部收编。到长门的时候,总兵力已经从五万增加到了七万。
长门,下关。海边的码头上,停着上百艘战船。船帆上画着平家的扬羽蝶,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水兵们站在船上,手握着短刀,目光如炬。他们知道,今天要渡海了。去九州,打支那人。平清盛站在最前面,身后站着重盛、知盛,还有几十个家臣。
“渡海!”他举起太刀,刀尖指向南方的海面。
“渡海!渡海!渡海!”七万人齐声高喊,声浪压过了海浪,压过了海风,在下关的上空回荡。
战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出港湾。大的,小的,快的,慢的。船帆张开,像千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船首劈开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士兵们站在甲板上,望着南方的海面,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恐惧。他们不知道对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平清盛站在最大的战船上,双手撑着船舷,望着南方。海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在雾的那一边,就是九州,就是大宰府,就是支那人。他的手握着太刀,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支那人,”他喃喃道,“我来了。你们等着。”
战船越走越远,岸上的码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海面上,只剩下船,只剩下人,只剩下旗帜。那些旗帜上,画着平家的扬羽蝶,一只金色的蝴蝶,在风中翩翩起舞。
而在九州的博多港,李俊站在天守阁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望着北方的海面。他也知道,平家的大军要来了。从京都出发,浩浩荡荡西进,号称十万。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武松,”他没有回头,喊了一声。武松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边。“平家的大军,要来了。”
武松没有说话。他的手握住了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来多少,杀多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俊嘴角微微上扬。“好。来多少,杀多少。”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走下天守阁。武松跟在他身后。
“李俊,你打算怎么打?”武松问。
李俊没有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下关的位置。“平家的大军,从这里渡海。他们的战船,有上百艘。水兵,有上万人。硬拼,我们会吃亏。”
“那怎么办?”
“不硬拼。从海上绕后。”李俊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博多出发,绕过九州西海岸,穿过对马海峡,插到平家水军的后方。
“张顺,”他喊了一声。张顺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短刀。“你带水鬼队,趁夜潜入平家水军的营寨。凿沉他们的战船。一艘不留。”
张顺咧嘴笑了。“大都督放心。在水里,没人打得过我。”
“去吧。小心。别被人发现。”
张顺转身跑了。李俊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等他们的战船沉了,看他们还怎么渡海。没有船,七万人就是七万条鱼。鱼,只能在水里游,不能在地上跑。不能在地上跑,就只能挨打。”
武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李俊,你比我想的远。”
李俊笑了。“不是比你想的远,是比平清盛想得远。他只想渡海,没想过船会沉。我们想的是——怎么让他沉。”
海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李俊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海面。
“来吧,”他喃喃道,“我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