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娘只得强忍心中不适,
拱手回绝道,
“我与姐姐是来青州府城投奔亲戚的。”
“自然是要住在亲戚家中。”
“这、这样啊,”
董平讪讪一笑,
又急忙说道,
“不知两位亲戚住在何处?”
“董某眼下无事,正好护送你们一程。”
“不必劳烦!”
陈丽卿被他那猥琐目光看得直犯恶心,
她性子本就刚烈,
既不愿忍,
便索性不再理会,
一把拉起刘慧娘,
转身径直离去。
李逵瞪圆双眼瞅了董平一眼,
也快步跟了上去。
董平虽知佳人冷淡,
却只道是先前动手过重,
折了她们颜面,
这才如此。
他犹不死心,
望着三人背影,
扬声喊道:
“某乃青州府统制董平!”
“两位在城中若遇难处,”
“尽可来城东军营寻我!”
……
这头,
听得双枪将自报姓名,
刘慧娘微微一愣,
方开口道:
“原来是他!”
“怎么,你认得此人?”
陈丽卿讶然问道。
“这般人物我怎会相识,”
刘慧娘含笑解释,
“姐姐可还记得我曾说过,”
“东平府太守之女曾上梁山医治瘟疫?”
“这双枪将董平,原是东平府守将。”
“我听婉儿姐姐提过,”
“他在东平府时便终日纠缠太守,”
“欲求娶其女。”
“婉儿姐姐虽不愿,他却死缠不放。”
“未料此人如今竟来了青州府。”
“竟是这般来历,”
陈丽卿颔首道,
“此人虽惹人厌,武艺却是不凡。”
“可惜今日未带长枪,”
“否则定要与他分个高下……”
“听闻赵大哥亲自领兵伏击,”
刘慧娘浅笑道,
“仍被他突围逃脱,”
“可见确实有些本事。”
“是吗?”
陈丽卿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心中却暗想,
若能亲手擒住此人,
待见到赵远时,
那家伙不知会惊讶成什么模样!
一念及此,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姐姐?姐姐?”
刘慧娘连唤两声,
待陈丽卿回神后才笑问:
“想到什么这般开心?”
“没什么。”
陈丽卿面颊微红地摇头,
见对方满眼疑色,急忙转开话头:
“那联络地点可有着落?”
“总归能找到的。”
刘慧娘岂会轻易被搪塞,
正待追问,
忽见人群里闪出一人,
猛地攥住李逵胳膊:
“俺说瞧着像!果真是李大哥!”
三人俱是一惊,
定睛看去,
只见拉住黑旋风的是个魁梧汉子。
陈陈丽卿与刘慧娘不识来人,
暗自警惕时,
李逵却朗声大笑:
“俺说是谁!原是韩家兄弟!”
“你怎在此处?”
这汉子正是梁山暗探头领韩伯龙。
“李大哥,这二位是……?”
韩伯龙打量着两位女子问道。
他入伙梁山时日尚浅,
常年在外奔走,
故而不识刘慧娘。
“她俩都是哥哥的人。”
黑旋风憨直答道,
“俺陪她们来寻哥哥。”
“铁牛!”
“李逵!”
二女霎时羞红满面,
纵使心系赵远,
这般直白言语仍教人耳根发烫。
“且随俺来。”
韩伯龙颔首引路,
带着三人在巷陌间穿梭,
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小院前。
“此乃梁山设在青州府的暗桩。”
韩伯龙解释道,
“弟兄们平日扮作市井泼皮,”
“在街面探听消息。”
“故此眼下院中颇为冷清。”
李逵寻了处石凳随意落座,
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老韩,哥哥此刻在何处?”
韩伯龙摇头答道:
“哥哥现今不在城中,
应是在城外的清风山上。”
“清风山?赵大哥去见晁盖了?”
刘慧娘闻言微蹙眉头,
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忧虑
那山上的及时雨宋江,
恐怕会借机寻赵远的麻烦。
“对了,”
女诸葛忽想起近日传闻,
“街坊间皆传今晨知州府前街上,
曾发生一场厮杀。
究竟发生何事,
你们可曾知晓?”
“此事我等已查到些许线索。”
因有李逵作保,
韩伯龙便未再隐瞒……
“据某查探,应是董平在捉拿东平府守将张清。”
韩伯龙简略叙述道,
“张清与呼延灼兵败水泊后,
便前来投靠知州慕容彦达。”
“据衙门里的兄弟所言,
此二 请慕容彦达向蔡京、童贯等人说情。”
“向蔡京、童贯求情?”
刘慧娘不禁摇头,
“他们倒是想得天真。
此次官军征讨梁山失利,
蔡京童贯颜面尽失,
岂会善罢甘休?
若不寻个替罪之人,
难道还愿自担罪责不成?”
“可慕容彦达毕竟是国舅,若他出面……”
韩伯龙迟疑道。
“徒有虚名的国舅罢了,”
刘慧娘不以为然,
“若皇上真对慕容贵妃宠爱至深,
早该立其为后。
如今仍居贵妃之位,
可见圣眷不过如此。
这般情势,
蔡京童贯等近臣岂会不知?
呼延灼张清求助于他,
不过是徒劳无功。”
“此前不知何故,”
韩伯龙继续道,
“官军突然封锁知州府前道路,
待张清走出府门,
董平便率兵将其擒拿。”
“如此说来,如今只剩呼延灼还在知州府内?”
刘慧娘眉头微蹙,
“那张清现在何处?”
“他此刻身在何处?”
“没羽箭应是被董平押入了官军大营,”韩伯龙回答,“不过营中尚未传出确切消息,我仍在等待确认。”
“看来慕容知州已听闻济州那边的谣言,”刘慧娘浅笑道,“才会任由董平捉拿张清。”
“那呼延灼呢?”韩伯龙不解,“他不是仍在知州府中吗?”
“慕容知州要么尚未确认消息真伪,要么仍在权衡,”刘慧娘推测道,“至于张清他本是东平府守将,此番护送呼延灼至青州已尽情分。想必他是向慕容彦达辞行欲返东平,慕容知州不愿放人,才让董平先行擒拿。”
“原来如此。”韩伯龙恍然点头,“我还担心呼延将军已遭不测。”
“呼延灼乃东京朝廷派来征讨梁山的将领,”刘慧娘摇头,“慕容彦达断不敢私自处置。”
“无事便好。”韩伯龙松了口气,“哥哥从济州追到青州,就是为保全二人性命劝其上山。若他们出事,这些时日便白忙了。”
“呼延将军暂且无碍,”刘慧娘提醒,“但被董平带入军营的张清,恐怕凶多吉少。还是尽早营救为妙。”
“待营中弟兄传回消息,”韩伯龙郑重道,“我立即安排救人。”
“且慢,”刘慧娘忽然问道,“那位及时雨宋江,近日可曾来过青州府城?”
“确实来过,”韩伯龙证实,“有弟兄瞧见他进了董平宅邸。可惜双枪将府中只有几名老军,尚未安插眼线,不知二人商议何事。”
“如此看来,”刘慧娘轻笑,“张清被擒之事,十有又是这位及时雨的功劳了。”
“关于呼延灼和张清投降梁山的传闻,”
“极有可能是宋江散布出去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大概是想迫使呼延灼和张清二人落草为寇。”
“青州这边的情况也类似,”
“这位及时雨正在切断他们所有的后路……”
“宋江意图将呼延灼和张清逼入绝境,”
刘慧娘沉声说道,
“这样,他们就只能选择落草,随他一同上清风山。”
“这位及时雨真是心狠手辣,”
陈丽卿忍不住开口,
“竟然用这种方式强迫别人入伙。”
“这也不是宋江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韩伯龙接着说道,
并提及之前郓城捕头朱仝与雷横被迫落草之事,
“那两位捕头也是倒霉,就这样被宋江设计弄上了清风山。”
“哥哥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李逵抱怨道,
“要俺说,当初宋江上梁山的时候,”
“就该直接两斧子把他砍了!”
“没了脑袋,看他还能怎么作乱!”
“赵大哥既然决定留宋江一命,”
刘慧娘没好气地说,
“自然有他的用意。”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张清张都监。”
“这事恐怕不容易,”
韩伯龙无奈道,
“董平虽然脾气火爆,但治军还算严明。”
“自他担任统制以来,官军军营已不同往日那般涣散。”
“我们虽在官军里安插了眼线,”
“可要从里面带出一个人来,”
“目前来看,几乎不可能。”
“原来如此,”
刘慧娘点了点头,
蹙眉思索片刻,
目光忽然转向旁边的陈丽卿:
“姐姐,看来这事只能靠你了!”
“靠我?”
女飞卫一脸茫然,
“你是想让我杀进官军大营,把张清救出来?”
“……你觉得可能吗?”
女诸葛没好气地反问。
不料陈丽卿竟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嗯,青州府的官军少说也有三四千,”
“而且军营还在城里。”
“单凭我一个人,恐怕……”
“还有俺呢!”
李逵拍着胸脯喊道,
“咱们一起杀进去,救出那个张清!”
刘慧娘无奈地望着二人,
“就凭你们两个,这哪是救人,分明是去送死!”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陈丽卿不解地问。
“姐姐可还记得方才董平对你献殷勤的模样?”
刘慧娘狡黠一笑,
“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情窦未开的陈丽卿依然懵懂。
“简单说,就是董平显然对你动了心思,”
刘慧娘细细道来,
“我们正好借机混入军营,”
“再设法从董平那里取得令牌,”
“不就能救出张清了么?”
“什么?”
陈丽卿闻言顿时连连摆手,
“这算什么主意!”
“我一见董平就作呕,”
“你竟要我接近他!”
“姐姐,这不是无奈之举么,”
刘慧娘挽着女飞卫的胳膊劝道,
“又不是真要你与他如何,”
“只需寻常往来,”
“找由头带我们进军营转转便好。”
“不行,”
陈丽卿仍是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