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起身,走下凤座,来到殿外。
殿外广场上,接到紧急诏令、从各地赶回的卢俊义、呼延灼、关胜、鲁智深、哈喇鲁等一众悍将,以及得知消息匆忙赶来的狄墨忒尔、赫菲斯托斯等新收神仆,已黑压压跪了一地。
更远处,是闻讯聚集而来的、密密麻麻的汴梁军民,无数道目光,敬畏、狂热、担忧地望向那道屹立于寰宇殿前的、如同擎天之柱般的身影。
戚成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扫过这她一手建立的、已然囊括寰宇的庞大帝国,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
这是她的根基,也是她的责任。
但她的道,在前方,在更高处。
“裂宇。”
她轻唤。
古龙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战意与忠诚的龙吟,自云端俯冲而下,落在她身边。
戚成崄翻身而上,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跪伏的臣民与恢弘的帝都,然后,拍了拍龙颈。
“裂宇”会意,仰天长啸,载着她,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金闪电,朝着西方昆仑的方向,疾射而去,瞬息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恭送太后!愿太后武运昌隆,踏破凌霄!”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汴梁城上空久久回荡。
“裂宇”的速度,如今在戚成崄万法归源道体的加持下,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从汴梁到昆仑,万里之遥,不过片刻。
再次来到那处被冰封的隐秘山谷。
戚成崄没有隐藏气息,那浩瀚如星空、镇压万法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瞬间冲垮了山谷外围残存的上古禁制,将厚重的冰层直接汽化!
谷中那古老祭坛与扭曲的空间裂隙,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盘坐在裂隙入口的枯槁老道,在威压临身的刹那,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死寂,却又在最深处,闪烁着两点幽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
他缓缓站起,破烂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同样古老、却更加阴冷、带着浓郁尸解与守御气息的晦涩波动,从他干瘪的身躯中弥漫开来,竟然勉强在戚成崄的威压领域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不稳定的净土。
“来者止步。”
老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骨头摩擦,“此乃‘通天绝径’,受上谕封印,擅闯者,形神俱灭。”
他显然看出了戚成崄的来意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但职责所在,依旧发出了警告。
戚成崄自“裂宇”背上一跃而下,落在祭坛前,与老道相隔不过十丈。她
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空间裂隙,又扫了一眼老道。
“守洞人?奉何人之谕?守的又是何门?”
“此非尔等下界之人可知。”
老道声音冷漠,“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下界?”
戚成崄冷笑,“在本宫眼中,唯有道之高低,何来上下之分?此路,本宫今日走定了。让开,或者,死。”
“冥顽不灵!”
老道眼中寒光大盛,不再多言。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身上那破烂道袍瞬间燃起幽绿色的火焰,整个人的气息轰然暴涨,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蠕动,身形也骤然拔高、膨胀,化为一个高达三丈、青面獠牙、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与腐朽符文的恐怖鬼物!
其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堪比主神还高了一个段位的层次!
显然,这守洞人绝非寻常修士,而是被某种秘法炼制、与这“通天秘道”共生、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尸解仙或洞天护法!
“镇守千年,今日便拿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狂徒,祭我洞玄幽冥法体!”
鬼物老道发出刺耳的尖啸,双手一扯,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如同毒龙般射出,锁链顶端,竟是一个个嘶嚎的厉鬼头颅,张牙舞爪,带着侵蚀神魂、污秽法宝的恐怖阴力,朝着戚成崄缠绕而来!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股浓郁如墨、腥臭扑鼻的幽冥尸气,化为无数狰狞鬼爪,从四面八方抓来!
攻击未至,那股阴冷、死寂、污秽的气息,已然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空间都仿佛要冻结、腐朽。
这等攻击,与奥林匹斯诸神的煌煌神力截然不同,更加诡异歹毒,专损道基元神。
“裂宇”怒吼,喷出冰寒龙息,但冰息撞在那幽冥尸气与鬼爪上,竟被迅速污染、消融,效果大减。
戚成崄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寰宇镇世锤”。
她只是看着那袭来的漆黑锁链与漫天鬼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尸解之道,幽冥鬼力……原来如此。
这守洞之法,倒是有些别致。
可惜,仍是下乘。”
她甚至没有运转“万法归源”道体去吞噬、转化这些攻击。
只是心念一动,额头那若隐若现的、蕴含混沌、秩序等诸般法则的微小印记,微微一亮。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定义与否决规则的恐怖波动,以她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
“此地,禁止幽’、尸解、鬼道之力显化。”
平静的声音,如同天语。
“嗡!”
那疾射而来的漆黑锁链,顶端的厉鬼头颅瞬间僵住,眼中鬼火熄灭,锁链本身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落在地,化为凡铁。
那漫天抓来的幽冥鬼爪,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鬼物老道喷出的浓郁尸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倒卷而回,反噬自身!
“噗!”
鬼物老道如遭重击,身上幽绿火焰瞬间熄灭,膨胀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恢复成枯槁老道模样,他踉跄后退,七窍之中流出漆黑腥臭的血液,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言……言出法随!不!这是……规则否定?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仅仅一言,便否定了他的根本道法,废了他大半修为!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大罗”手段!
戚成崄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对着那惊恐万状的枯槁老道,凌空,轻轻一握。
“咔嚓!”
老道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压缩,如同无形的磨盘,将他连同他残存的元神,瞬间碾成最细微的、不含任何能量与意识的尘埃,然后被空间乱流彻底吞噬,点滴不剩。形神俱灭。
守洞人,死。
戚成崄收回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苍蝇。
她走到那扭曲的空间裂隙前,仔细感应。
裂隙周围残留的封印禁制,在她“万法归源”道体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以空间与因果法则为主、混合了某种“仙界”独有灵韵的复合封印,等闲主神乃至普通仙人都难以撼动,更别说通过。
但戚成崄只是伸出手指,指尖一点混沌光芒流转,轻轻点在那封印最核心、几个关键节点交汇的、一处微不可察的“法则褶皱”上。
“破。”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复杂高明的封印,如同被戳中了死穴的巨兽,光芒迅速黯淡、消散,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微微一震,变得更加稳定。
那扭曲的空间裂隙,也缓缓舒展开来,化为一道笔直向上、内部流淌着朦胧光晕、仿佛由无尽阶梯构成的、凝实的光之通道。
通天秘道,登天梯,开了。
通道内部,传来一种遥远、缥缈、却又无比精纯、浩瀚的灵机与威压。
那是属于上界的气息。
戚成崄没有立刻进入。
她转身,看向“裂宇”。
“此去凶险,你便留在此界,协助大郎他们,镇守昆仑,看护此道。”
“裂宇”低吼,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但它明白主人心意已决,只能以头颅轻轻蹭了蹭戚成崄,表示遵命。
戚成崄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然后,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登天梯”之中。
身影没入光晕的刹那,那通道入口微微荡漾,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其中流淌的光芒,似乎更加明亮、更加……具有指向性,笔直地,通往那未知的、高悬于诸天之上的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