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少的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林默心里的死结。古宅外的青石板路还留着晨露，林默就让阿力带着两个最靠谱的兄弟扎进了湾仔的报社街——肥彪小舅子开的《星岛晚报》就在这里，门脸不大，却敢登洪兴内斗的头条，背后必然有鬼。林默自己则去了油麻地警署，找到相熟的便衣探员，花了两条烟的代价，调来了“兴记酒吧”后门的监控录像。屏幕里，瘦猴鬼鬼祟祟举着相机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拍完还往肥彪的黑色奔驰里钻，车牌都没遮住。
三天后的傍晚，林默带着一摞沉甸甸的证据推开蒋天生会所的门时，蒋天生正和乐少对坐喝茶。紫檀木桌上摆着刚泡好的普洱，烟气袅袅里，乐少手里的核桃转得“咔嗒”响：“林老弟，查到东西了？”林默没坐，直接把监控截图、报社的财务流水和瘦猴的供词拍在桌上——阿力连夜撬开了瘦猴的出租屋，这小子没扛住一顿揍，把肥彪给的三千块好处费和盘托出，连“拍得越凶越好，最好让警署盯上林默”的原话都记着。蒋天生拿起流水单，指腹划过“肥彪账户转报社五万”的记录，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拿社团的名声换地盘。”乐少瞥了眼供词，冷笑一声：“和联胜当年也有这种货色，最后被沉去了公海。洪兴的规矩，可不能比我们松。”
“蒋先生，乐少，”林默站得笔直，“现在证据确凿，肥彪不仅故意摆拍陷害我，我还查到他最近频繁和大d联系——靓坤欠大d的两千万赌债，他答应大d，只要坐上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三个月内准能还清。”这话让蒋天生的眼神更冷了，他按下对讲机：“通知所有叔父，一小时后重开会议，让肥彪滚过来。”乐少这时放下茶杯，给林默倒了杯茶：“林老弟，和联胜争话事人，讲究‘证据压人，拳头立威’。等下开会，肥彪要是敢狡辩，不用客气。”林默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暖意：“谢乐少指点。”
叔父会议重开时，肥彪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刚进门就喊：“蒋先生，各位叔父，林默这小子故意挑起社团内斗，警署都快找上门了，绝不能让他当话事人！”他话没说完，林默突然把监控截图甩在他脸上，照片边角刮得肥彪脸颊生疼。“肥彪，”林默的声音像淬了冰，“酒吧后门拍我的是你手下瘦猴，报社是你小舅子的，五万块转账记录在这里——你敢说不是你故意给洪兴泼脏水？”他按下录音笔，瘦猴的供词清晰传出，“是彪哥让我拍的，说拍得凶点能搞掉林默”的话，让满屋子叔父都皱起了眉。肥彪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再变青，指着林默说不出话：“你……你伪造证据！”
“伪造？”蒋天生猛地拍响桌子，白玉扳指在桌上磕出脆响，“我已经让人把瘦猴带到后门了，要不要现在带进来对质？”肥彪吓得一哆嗦，瘫坐在椅子上。大叔父这时开口，声音沉得很：“勾结外帮（指大d），损害社团名声，按规矩该废双手逐出境。”蒋天生却摆了摆手：“规矩是死的，但要让所有人知道，洪兴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冲门外喊了声“进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小弟立刻上前，架起肥彪就往外拖。肥彪的惨叫声从走廊传来，很快就没了声息——没人问他去了哪，江湖上的规矩，没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肥彪的事一了，叔父们再也没有异议。二叔父率先开口：“林默够狠够稳，还能守住社团名声，铜锣湾话事人他当得！”其他叔父纷纷点头。蒋天生拿起桌上的龙纹玉佩，走到林默面前，将玉佩放在他手心——玉佩温润，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林默，”蒋天生的眼神里满是期许，“铜锣湾是洪兴的宝地，你要守好它，别让我和各位叔父失望。”林默握紧玉佩，弯腰鞠躬：“请蒋先生和各位叔父放心，我林默在一天，就保铜锣湾一天安稳。”
就在叔父们纷纷向林默道贺时，他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刺耳地响起来。屏幕上“李鹰”两个字，让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警察绝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他接起电话，李鹰急促的声音像颗炸雷在他耳边炸开：“林默，出事了！靓坤在拘留所被人杀了，胸口插着把自制匕首，旁边还放着条刻你名字的项链！”
林默的手猛地一紧，龙纹玉佩差点从掌心滑落。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故意嫁祸，而且算准了他刚当上话事人，想让他同时被警察和洪兴怀疑。“李警官，”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刚在开社团会议，所有叔父都能作证，不可能去拘留所杀人。”挂了电话，他看向蒋天生，眼神凝重：“蒋先生，是联英社干的。靓坤和他们倒腾军火，现在靓坤被抓，他们怕靓坤供出他们，就杀了靓坤嫁祸给我，想挑起洪兴内乱。”
蒋天生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已经亮起，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联英社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他转身看向林默，“你刚当上话事人，这是给你的下马威，也是给洪兴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给你调二十个好手，再让大天二帮你——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杀了靓坤，还要让联英社付出代价。”
林默握紧手里的龙纹玉佩，玉佩的纹路硌着掌心，让他更加清醒。他走出会所时，乐少正靠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就递过一支：“林老弟，和联胜当年争龙头棍，比这凶险多了。嫁祸你的人，肯定在拘留所有内应，查清楚内应是谁，就离真凶不远了。”林默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精神一振。晚风卷着烟味吹过，他抬头望向铜锣湾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正亮，却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联英社的债，他迟早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