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的目光凌厉而期待，像是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秃鹫。
米迦勒的目光冰冷而警惕，火焰长剑上的圣火蓄势待发。
拉斐尔的目光复杂而紧张，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而耶稣的目光——耶稣的目光十分复杂。
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需要用撒旦的证词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是何等的讽刺？
天国的圣子，父神的代言人，竟然要靠着地狱之主的嘴巴来洗刷冤屈？
但祂别无选择。
因为撒旦是唯一的证人。只有撒旦知道，那个拿镰刀的、那个用利爪的、那个与祂长得一模一样的——都不是祂！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圣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撒旦身上。
撒旦缓缓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伤让祂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祂揉了揉被耶稣踹过的腰，慢悠悠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洪秀全的迫不及待，米迦勒的咬牙切齿，拉斐尔的忐忑不安，以及耶稣那压抑着怒火的期待。
然后，撒旦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大，很灿烂，很欠揍，带着一种地狱之主独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
“没错。”
祂的声音沙哑而慵懒，慢条斯理地吐出每一个字：
“我确实和耶稣联合在了一起。”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将整座大殿炸得四分五裂。
洪秀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要将祂整个人点燃。
祂的嘴角咧到了最大的弧度，十二只羽翼猛地向后一振，圣光在祂周身凝成了一道冲天的光柱。
祂等的就是这句话！祂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祂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果然如此！耶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耶稣愣在了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拉斐尔听到之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祂的眉头紧锁，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心。
祂在心里暗暗叹息：圣子太过心急了。
米迦勒虽然是天国的副君，但圣子的地位明显高于祂啊！
就算再怎么担忧，也不该与撒旦联手——
与恶魔做交易，向来没有好下场。
祂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六翼微微收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而米迦勒却是十分愤怒地看着耶稣：“怎么样？圣子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祂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想到自己被耶稣与撒旦联合重创，一想到自己信任了无数纪元的圣子竟然在背后捅刀，米迦勒就气得牙痒痒。
撒旦看着眼前众人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
祂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虽然身上还带着被耶稣揍出来的伤，但姿态却愈发从容。
“好了，耶稣，既然被他们发现了，那咱们也不要装了。”
祂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把他们全杀了，以后你统治天国，我统治地狱！我们联合一起，扫清一切障碍。”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滔天的魔气猛然从撒旦体内爆发出来，漆黑如墨，浓烈如渊，瞬间将大殿中圣洁的空气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魔气之精纯、之浩瀚，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甚至让洪秀全和米迦勒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撒旦的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漆黑的魔气疯狂旋转、凝聚、压缩——一柄巨大的死神镰刀凭空浮现！
刀锋漆黑如夜，边缘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光，镰刀柄上刻满了地狱最古老的诅咒铭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
耶稣一看，更加懵逼了。
祂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羽翼上的圣火都差点熄灭了。
“你……你的镰刀！”
“你的镰刀不是被那个冒牌货拿走了吗？！”
先前那个冒牌货拿着的镰刀，就是撒旦的死神镰刀，是地狱之主的象征，是祂绝不可能认错的宝物。
可现在，这个被祂从圣塔里拖出来、揍了一路、神力被封印的撒旦，竟然拿出了死神镰刀？
这不可能！
这一刻，耶稣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乱啊。
祂不知道自已究竟遇见了什么。
先是遇到神力被封印的撒旦在殴打加百列，然后遇到一个拿镰刀的撒旦在屠杀天使，然后米迦勒又遇到一个用利爪厮杀的撒旦——
而现在，自己抓住的、原本神力被封印的这个撒旦，竟然拿出了死神镰刀，还散发出了滔天气势，根本没有一丝被封印的痕迹。
三个撒旦，三个不同的撒旦，一个用拳头，一个用镰刀，一个用利爪。
而自己——天国的圣子，父神的亲生子——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同伙？
这一刻，耶稣觉得自己竟然也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但祂能肯定的是——
现在这个撒旦绝对是假的！
绝对是不知何时被调包的！
那个在圣塔里被祂揍得半死的撒旦，那个神力被封印、连祂的圣光都挣脱不了的撒旦，不可能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魔气，更不可能凭空变出死神镰刀！
有人换了祂手里的人。
在祂从圣塔赶到大殿的路上，有人把真正的撒旦调包了。
而这个人——
耶稣的目光猛然扫向撒旦那张欠揍的脸，扫向洪秀全那狂喜到扭曲的表情——
祂忽然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精心设计的陷阱中央，而所有人都在往陷阱里填土。
“洪秀全！是你！”
耶稣猛地转头，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是你调换了我手中的撒旦？对不对？是你和撒旦联合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