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之中，一道身影悬浮在虚空之上。
他周身没有光芒，没有云雾，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本就应该存在于那个位置。
他低着头，目光没有落在下方任何一个人身上，像是正在看着比他们更远的地方。
他身下的空间也像是随着他的存在而被重塑过一样，周围的光线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柔和感，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源头。
在他下方，穆如霜面带微笑地站在广场的阶梯之上。
她的面前是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天使，从低阶到高阶层层排开，像是被精心排列过的阵型。
天使前方，复仇天使拉贵尔、审判天使雷米尔、火焰天使乌列尔并排而立。
他们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消失，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衣袍整洁，姿态端正，像是刚刚经历过彻底的恢复与强化。
穆如霜扫了一眼下方的阵容，满意的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进攻的地方名为昆仑，乃是龙国一处至高无上的仙境。”
乌列尔眉头一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满：“穆大人，既然那是一处至高无上的仙境，那里面应该有不少至强者吧？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他们不信任她，也不觉得她有资格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在所有天使心中，能站在造物主身下的人，就算不是圣子耶稣，也至少是天国副君米迦勒。
穆如霜？呵呵……
雷米尔与拉贵尔对视一眼，同样把目光投向穆如霜，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而那道悬浮在虚空之上的身影依旧安静地停留在原处，没有任何表示，像是没有听到下方的对话，又像是听到了但没有理会。
台上，穆如霜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有些尴尬：“怎么？数万低阶天使加上三位炽天使的阵容，还不够吗？你们连信心都不足了？”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敲打着什么节奏，像是在打发时间一样漫不经心。
“炽天使中，每一位都堪比普通神系中的创世神，现在被龙国打怕了，倒是挺有意思的。”
拉贵尔眉头一竖，声音猛地拔高：“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冲上去，雷米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别动，主还在那里，不可冒犯。”
拉贵尔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压下了那股火气。
他转过身，对着空中那道身影单膝跪下，低下了头：“伟大的主啊，难道您不觉得这一切都是穆如霜设下的圈套吗？龙国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有数位超越炽天使的可怕神明。她让我们去那种地方，绝对是居心叵测！”
“没错，我认为穆如霜是知道咱们看她不惯，所以特地让咱们三个去送死，伟大的主，请您降下神罚吧！”
乌列尔也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穆如霜。
雷米尔叹息一声同时抬头，目光落在那道悬浮的身影上，也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他的声音不算高，但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边说的一样，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感：“这……不是穆如霜举荐的。”
“这是我的神谕。”
那声音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起伏，但下方的空气像是在那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微微凝滞了一下，像是一层无形的重量从上方沉了下来。
拉贵尔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单膝跪在那里没有动，但握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乌列尔也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没有再开口。
雷米尔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广场上安静得可怕，就连以前喜欢在广场上嬉戏的圣洁灵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为什么？”拉贵尔握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缓缓落下的身影，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解和不甘都倾倒出来：
“主，我不明白。为什么只让我们去龙国？那里面的厉害人物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为什么不派更强的人一同前去？就算不带穆如霜，那米迦勒大人总可以吧？”
造物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从空中飘落，脚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步一步走到拉贵尔面前，抬起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落在那里的力道不算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臂，让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天国有大计划。”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空灵的余韵：“耶稣、米迦勒、麦基洗德、梅塔特隆，都在闭关。他们正在尝试突破新的高度。”
此话一出，三位炽天使同时怔住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十二翼天使已经是极限，是造物主亲手设定的至高位阶。
没有人想过在十二翼之上还有什么，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触及的范畴！
雷米尔沉默了片刻，单膝跪地，低下头：“伟大的主，最后的圣物是什么？难道就藏在那昆仑仙境之中吗？”
造物主点了点头：“昆仑仙境中有一处瑶池，池中有号称不死药的圣水。只要能将它带回天国，我们的力量将会迎来一次全方位的提升。”
乌列尔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这次任务的重量。
拉贵尔也沉默了下来，握着拳头的力道慢慢松开了些许。
他看了一眼穆如霜，又看了一眼造物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她呢？她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造物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穆如霜，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她不能去。她的身份特殊，以后会是我天国战胜龙国的关键。”
“身份特殊？”
三大炽天使心中同时升起疑惑。
他们想不明白，这看起来就像奸细的穆如霜，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