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弥尔一步跨出去,脚下踩过的星空直接塌陷成一片漆黑的虚无,无数星辰被那股反震之力震成粉末,化作两道的星尘带拖在身后。
欧德姆布拉四蹄踏动,冰霜与火焰交替炸开,每一脚落下,虚空中就裂开一道横跨数个星系的冰火裂谷。
牛角上的雷电疯狂跳动,把沿途经过的陨石带劈成齑粉。
他们的速度快到没法用道理去讲。
刚才还在宇宙这头,一眨眼就跨过了整座宇宙。
“这股力量有点特别,绝不是那小子能掌控的。”
穿越了不知多远的距离,欧德姆布拉一双眸子不断追踪着刘峰的气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尤弥尔点了点头:“是一股很强的人道气息,或许是他们的人族始祖出手救下了他。”
“人族始祖吗?他胆子倒不小。”
欧德姆布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在它的认知中,区区人族始祖竟敢插手自己两人的追踪,无疑是在送命。
让龙国的创世神来还差不多!
一人一牛继续向前,跨越了无尽世界。
他们穿过了星辰死寂的荒原,越过了法则崩塌的乱流,踏过了一片又一片连名字都没有的虚空。
那些世界里有的正在诞生,有的正在毁灭,有的连时间都还没开始流动。
但在他们脚下,全都是一步的事。
不知跨过了多少层世界,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随着一道温润的光芒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尤弥尔和欧德姆布拉同时停住了。
光芒中没有藏着锋芒,也没有藏着丝毫压迫,但让尤弥尔这样的创世神都眯起了眼睛。
因为光芒深处,一座宫殿静静悬在那里。
虽然他们看不懂龙国的文字,但他们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三个大字——娲皇宫!
它悬在光里,若隐若现,那些飞檐翘角,那些雕梁画栋,全是用最纯粹的法则编织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在流动,每一处细节都在呼吸。
宫殿四周飘着淡淡的云气,云气里隐约能看到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甚至有人间炊烟升起又散开。
尤弥尔站在宫前,面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感觉到了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不带任何攻击性。
但就是这种气息,让尤弥尔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自己的母亲面前。
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是创世神,世间的一切皆由他所创造,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母亲?
可站在这座宫殿前面,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在逐渐平静。
欧德姆布拉也安静了下来。
这头原始母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此刻四蹄老老实实踩在地上,连冰霜和火焰都不敢往外冒。
“这人类始祖不简单啊。”
欧德姆布拉眼睛微眯,不太敢擅自踏足,只得将目光看向了尤弥尔。
“走吧!”
尤弥尔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宫殿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走廊一层套一层,庭院一进接一进,每一处都干净得不像话。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泥土味,混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闻着让人心里发软。
他们走过了几座偏殿,殿里空荡荡的,但处处留着痕迹。
一张石桌上摆着几只陶碗,碗底还残留着水渍,墙角立着一架纺车,上面缠着半截没纺完的线。
地上散落着几片叶子,像是刚从外面摘回来的,没有人,但处处都像是有人刚走开。
“咦,这里好像有东西!”
欧德姆布拉甩了甩牛头,目光盯住了一处侧门。
尤弥尔刚想拦它,欧德姆布拉已经一头撞了进去。
轰!
门里亮起一道光,卷住整头牛往里一扯,欧德姆布拉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吸了进去。
“欧德姆布拉!”
尤弥尔心头一动,刚想追上去,眼前的侧门突然消失。
车门消失得太快,就连身为创世神的他也是身子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轰隆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座娲皇宫猛地颤了起来。
脚下的地砖在抖,头顶的房梁在抖,连空气都在抖。
抖了没几下,四周的东西开始往后退,墙壁、柱子、那些陶碗纺车,一件一件往虚空里沉,像潮水退去一样,眨眼功夫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神山!
尤弥尔站在山巅,脚下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缝里长着青苔。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这山高得离谱,云层全在山腰下面滚,头顶是满天星河,星星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山顶上有一片水潭,那水潭大得看不到对岸,水面平得像一块铺开的绸子,一丝波纹都没有。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不飘不散,就那么贴着水面,把整片水潭罩住。
水潭边上站着两道身影。
一道是刘峰。
尤弥尔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追了一路的小子。
此刻刘峰身上干干净净,一点伤都没有,眼睛闭着,面色平稳,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跟睡着了似的。
而刘峰身旁,站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水潭边,一双美眸平静地看着刘峰。
尤弥尔看到她的一瞬间,一双瞳孔瞬间快速收缩。
那女人身上没有爆发任何气势,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她往那一站,尤弥尔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尊足以匹敌自己的可怕存在。
他头顶的星河、脚下的山巅、面前的水潭,全都在围着她转,好像她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其他东西只是她脚边的摆设。
自己身为创世神明,就连天道也得臣服在他的脚下,而眼前的女人不但没有受到他的丝毫影响,甚至天道隐隐站在她那一方。
“你……究竟是创世神,还是人族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