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郊外的雾霭比想象中更浓,乳白色的雾气如同凝固的牛奶,将整片丘陵笼罩得严严实实。林风站在越野车的车顶,空间感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向外扩散,却在百米外被无形的屏障挡回,感知反馈回来的只有扭曲的空间波动。
“阁主,这雾不对劲。”赵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他身旁的温度计显示此刻气温只有三度,与南海市常年湿热的气候格格不入,“我的土系异能探查不到地下岩层,就像……这片山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风皱眉,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星髓玉。自从在林家禁地得到定星盘,这两件宝物便成了指引方向的罗盘,此刻玉身散发着微弱的温热,指向正是这片被浓雾笼罩的丘陵——按照《空间真解》残页的记载,这里藏着开启碎星渊的第三把钥匙,“时轮”。
“苏婉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短信,她说南海市博物馆的古籍记载,这片丘陵在明代叫‘落星坡’,据说曾有陨石坠落,之后便常年被大雾笼罩。”赵虎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苏婉传来的扫描件,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模糊的星图,与定星盘的纹路隐隐相合,“还有,王家好像也查到了线索,刚才无人机拍到他们的车队往这边来了。”
林风抬头望向雾幕深处,果然隐约看到几道车灯的光晕在缓慢移动,如同鬼火般忽明忽暗。自从上次异能盛会挫败王家与暗影堂的阴谋,这家族便蛰伏了许久,没想到会在此时突然冒出来。
“走。”林风从车顶跃下,空间之力在脚下凝聚成淡蓝色的涟漪,“跟紧我,别触碰雾里的任何东西。”
越野车缓缓驶入雾中,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被浓雾吞噬,变得沉闷而遥远。车窗上很快凝结出细密的水珠,赵虎刚想打开雨刮器,却被林风按住手腕。
“看那里。”
林风指向窗外,雾气中竟浮现出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着古代的甲胄,手持长矛,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道路列队前行,步伐整齐划一,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更诡异的是,他们的面容都笼罩在一层灰雾中,只能看到轮廓。
“是……是幻觉吗?”赵虎咽了口唾沫,他试图用土系异能攻击那些人影,异能却径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打在雾气中激起一圈涟漪。
“不是幻觉,是时间残影。”林风盯着那些甲胄上的锈迹,“这雾能记录过去发生的事,就像录像带。”他忽然注意到甲胄胸口的徽章,那是一个月牙形的图案,与定星盘边缘的纹饰一模一样,“这些是守护时轮的护卫。”
话音刚落,雾气中的人影突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向越野车的方向。尽管看不清面容,林风却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
“加速!”
林风低喝一声,赵虎猛踩油门。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那些人影却如同鬼魅般追了上来,长矛划破空气的锐啸声在雾中回荡,明明隔着数米距离,车身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空间屏障!”
林风双手按在车窗上,淡蓝色的光膜瞬间将车身包裹。长矛刺在光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人影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身上的雾气也变得稀薄了一些。
“他们怕空间异能!”赵虎眼睛一亮,操控着越野车在残影中穿梭,“前面好像有村子!”
雾气中果然出现了稀疏的房屋轮廓,这些房屋都是用青灰色的石头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最奇特的是村口的石碑,碑上刻着“锁雾村”三个大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却隐隐有金光流转。
越野车刚驶入村口,那些甲胄残影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界限,在村口徘徊片刻后,缓缓消散在雾中。
“呼……”赵虎松了口气,刚想熄火,却发现车身无法动弹——轮胎不知何时陷入了粘稠的黑色泥土中,泥土里还夹杂着细碎的白骨。
“下车看看。”林风推开车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弯腰捡起一块白骨,指尖的空间之力微微波动,白骨竟化作了灰烬,“是异能者的骨头,被时间之力侵蚀过。”
村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石屋缝隙的呜咽声。赵虎走到一间石屋前,刚想推开虚掩的木门,门却自己“吱呀”一声开了。屋内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墙壁上挂着数十张风干的人皮,人皮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咒,正中央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插着三支早已熄灭的香,香灰却保持着刚刚熄灭的形状,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血祭阵。”林风认出了符咒的纹路,与血影会修炼禁忌功法时使用的阵法相似,却更加古老,“他们在用活人喂养时轮。”
赵虎脸色发白:“那王家的人……”
“恐怕已经成了祭品。”林风走到香炉前,指尖拂过香灰,空间感知穿透石屋,探向村子中心,“时轮就在这里,在村子底下的密室里。”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家现任家主王坤的怒吼:“林风!你把我儿子藏哪去了?!”
林风走出石屋,只见王坤带着十余名护卫站在村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的红潮,眼中布满血丝。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其中几人身上还残留着甲胄残影的长矛划痕,显然也遭遇了刚才的袭击。
“你儿子在哪,与我无关。”林风眼神冰冷,“但你们擅闯锁雾村,已经触发了守护阵法,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放屁!”王坤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玉佩,玉佩上散发着与血影会相似的黑暗能量,“我王家得到血影会大人的指点,早已准备好破阵之物!林风,识相的就交出时轮的线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风瞳孔微缩,那玉佩上的能量波动与血魔的气息如出一辙。看来血影会并未因骨老的死而放弃,反而与王家达成了更深的勾结。
“既然你们想死,我不介意成全。”
林风话音未落,王坤已经捏碎了玉佩。血色能量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村子,墙壁上的人皮符咒突然亮起红光,那些风干的皮肤竟开始微微蠕动,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血祭开启,时轮现世!”王坤狂笑起来,“林风,你的空间异能再厉害,能挡住时间的侵蚀吗?”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村子中心的空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更加浓郁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座石制的拱门,拱门上方刻着“光阴冢”三个篆字。
林风的空间感知刚探入拱门,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脑海,感知反馈回来的不是空间结构,而是无数重叠的画面:穿着甲胄的护卫在巡逻、古代的祭司在举行血祭、王坤的儿子王浩被藤蔓缠绕着拖入裂缝……
“这是时轮的时间回溯之力。”林风强忍着眩晕,空间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赵虎,守住村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可是阁主你……”
“我去拿时轮。”林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石拱门前。他知道,必须在血祭完成前拿到时轮,否则不仅王家人会成为祭品,整个南海市都可能被时间之力反噬。
踏入拱门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雾气散去,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一幅幅壁画:第一幅画着陨石坠落,化作时轮;第二幅画着祭司用活人喂养时轮;第三幅画着一个与林风容貌相似的男子,正用空间异能封印时轮……
“这是……”林风心中剧震,壁画上的男子穿着与《空间真解》扉页插图中一模一样的服饰,胸口佩戴的徽章,正是星髓玉与定星盘的组合图案。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王浩的惨叫。林风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看到王浩被数根青铜锁链捆在祭坛上,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齿轮状的金色器物——时轮。
时轮正在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王浩的头发便会花白几分,皮肤上也会多出几道皱纹,显然是被时间之力快速老化。而在祭坛周围,站着三个身披黑袍的人,他们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血红色的法杖,正是血影会的祭司。
“空间瞬移!”
林风瞬间出现在祭坛前,空间刃斩断青铜锁链,将王浩拉到身后。
“林……林少?”王浩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快……快毁了时轮……”
“晚了!”为首的祭司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竟是纯粹的金色,“时轮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生命能量,现在,该轮到你了,空间系的传承者!”
另外两名祭司同时挥动法杖,甬道两侧的墙壁突然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实体,却带着强烈的时间之力,所过之处,石墙都化作了粉末。
林风将王浩推入空间裂缝暂时保护起来,空间领域全力展开。但那些金色光线却能穿透空间屏障,落在他的手臂上,瞬间留下一道苍老的痕迹——皮肤变得干瘪,汗毛化作白色。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为首的祭司狞笑着,“你的空间异能能切割空间,却挡不住岁月的流逝!”
林风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时间之力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身体,连空间之力的运转都变得迟滞。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的时轮。
他想起了壁画上的画面,想起了《空间真解》中关于“时空同源”的记载。空间与时间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既然空间异能能影响时间,那时间之力,或许也能被空间掌控。
“空间法则——凝滞!”
林风没有再攻击那些祭司,而是将空间之力全部注入时轮。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正在转动的时轮突然停滞,周围的金色光线也凝固在半空,就连祭司们的动作都变得如同慢镜头。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控时轮?!”为首的祭司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指尖轻轻触碰时轮。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时轮并非武器,而是一件用来稳定空间波动的仪器,所谓的时间之力,其实是空间剧烈扭曲产生的错觉。血影会为了夺取碎星渊的传承,故意曲解了时轮的作用,用活人献祭来强行催动其力量。
“原来如此……”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在他掌心交织,形成一道金蓝色的漩涡,“你们想利用时轮?那就尝尝被时间与空间同时抛弃的滋味!”
他猛地将漩涡掷向三名祭司。漩涡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时间在紊乱——祭司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同时又被空间之力切割成无数碎片,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甬道中。
时轮失去了祭祀的操控,重新变得温顺,化作一道金光飞入林风的掌心,与星髓玉、定星盘融为一体。甬道开始剧烈震动,显然是失去了时轮的支撑,即将坍塌。
林风瞬移至空间裂缝处,将已经恢复年轻的王浩拉了出来:“走!”
两人刚冲出石拱门,整个锁雾村便开始下沉,黑色的泥土如同潮水般吞噬着石屋与石碑。王坤和他的护卫们来不及逃跑,被泥土淹没,只留下几声绝望的惨叫。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在丘陵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赵虎连忙跑过来,看到林风手中融合了三件宝物的光球,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阁主,我们……成功了?”
林风点头,将光球收入怀中:“拿到时轮了,但血影会的阴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他看向南海市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中,隐约有一朵黑色的云彩正在汇聚,“而且,他们的动作,可能比我们更快。”
王浩惊魂未定地看着林风,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林少,谢谢你救了我。王家……王家对不起你,我愿意将王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你,只求你能放过王家剩下的人……”
林风看着他,眼神平静:“我对王家的产业没兴趣。但你要记住,血影会利用你们王家,最终只会将你们当成弃子。回去告诉你父亲,如果还想保住王家,就把知道的关于血影会的事,全部告诉异能管理协会。”
王浩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地离开了。赵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阁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林风望向血云汇聚的方向,“王家只是棋子,真正的鱼,还在后面。”
他能感觉到,融合了时轮后,星髓玉散发出的指引更加清晰了——碎星渊的入口,就在南海市的海底。而血影会在南海市的势力,恐怕已经渗透到了各个角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南海市的海面下,悄然酝酿。林风握紧了手中的光球,空间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要守护苏婉和凌云阁,更要揭开碎星渊的秘密,完成那位空间系先祖的遗愿。
而在南海市最高的建筑——环球金融中心的顶楼,一个身披黑袍的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丘陵的方向。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晶体,晶体中隐约能看到血魔的虚影。
“林风……拿到时轮了吗?”血魔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碎星渊的传承,究竟会属于谁呢?”
黑袍人微微躬身:“大人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等林风打开碎星渊,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血魔轻笑一声,虚影渐渐消散在晶体中:“别让我失望。”
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竟是本该被禁足在林家祠堂的林傲。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嫉妒:“林风,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争!”
窗外的血云,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