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无痕面前，举起刀，一刀斩下。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亮起，很淡，在幽蓝的光中几乎看不见，但它亮着。刀砍在无痕头顶上方一尺的地方，被那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铛！像砍在铁板上，火星四溅。他没有停，又举起刀，又一刀斩下。铛！又一刀，铛！又一刀，铛！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砍在那堵墙上，铛铛铛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符文乱颤，震得油灯的火苗乱晃。他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他的手臂在抖，肌肉像被拉到极限的绳子，随时会断。但他没有停。
无痕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没有动。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深了。他看着这个年轻人，一刀一刀地砍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弱，但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他忽然想起慕容金璨，也是这样一刀一刀地砍，砍到刀断了，用刀柄敲，敲到刀柄没了，用手敲。那个人死了，又来了一个。
轻山砍了不知道多少刀，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把刀换到左手，左手没有右手有力，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铛，铛，铛。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脆，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不是那堵墙，是他自己。
风清站在后面，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夹着一张符纸，符纸在幽蓝的光中微微发亮。他往前走了一步，云逸拉住他，叫了一声师兄。风清看着他，说了一句没事，松开他的手，走到轻山旁边，和他并肩站着。他看着无痕，把符纸夹在指间，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很亮。云逸也走上来，站在师兄旁边，握着短刀，手心全是汗，但他的手没有抖。叶清清也走上来，站在轻山另一边，短刃握在手里，刀刃在幽蓝的光中闪着冷冷的光。四个人站在无痕面前，刀、剑、符纸、短刃，指着那个坐在石头椅子上的老人。
无痕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好。”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一下，一下。“那就一起来。”
风沙忽然大了。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从石壁的缝隙里，从符文的纹路里，从每一个角落。黑色的风沙在石室里盘旋，把油灯吹灭了，把手机的光吹暗了，把那四束惨白的光吞没了。石室里暗下来，暗得像深夜。只有无痕那双眼睛还在发亮，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轻山握紧刀，金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亮起，很淡，但在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楚。风清的符纸也在发光，金色的，比他亮一些。云逸的短刀上没有光，但他握着刀，手没有抖。叶清清的短刃上也没有光，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个人，面对着一个人。风沙在他们之间打转，像一道看不见的墙。轻山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风清也往前迈了一步，云逸跟着，叶清清跟着。他们一步一步，朝无痕走过去。风沙越来越大，打在脸上像针扎，但他们没有停，不能停。
轻山往前走了一步，风沙打在脸上，像针扎。他没有闭眼，盯着无痕，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握紧刀，刀身上的金色光芒又亮了一分，很淡，但在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楚。风清走在他右边，符纸夹在指间，金色的符文在幽暗中微微跳动，像一只快要飞走的萤火虫。云逸走在他左边，短刀握在手里，手在抖，但刀尖始终指着无痕。叶清清走在最后，短刃垂在身侧，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脚步很稳，不急不慢。
四个人，一步一步，朝那把石头椅子走过去。风沙越来越大，从地底下涌上来，从石壁的缝隙里钻出来，从那些符文的纹路里渗出来。黑色的沙粒在空中盘旋，打在脸上，打在手上，打在身上，像无数颗细小的子弹。云逸被风沙打得睁不开眼，眯着一条缝，咬着牙往前走。他的脸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很快就被风沙吹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无痕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走过来，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那双眼睛里的光，比风沙还暗，比黑夜还深。他看着轻山，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嘴角动了一下。“青霄的徒弟，就这点本事？”
轻山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无痕不到三丈。他举起刀，一刀斩下。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身带着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无痕的头顶。刀砍在无痕头顶上方一尺的地方，被那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铛！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没有停，又一刀斩下。铛！又一刀，铛！一刀接一刀，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
风清在他右边，把符纸往前一推。符纸脱手而出，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球，朝无痕飞去。火球撞在那堵墙上，轰！火光炸开，把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石壁上的符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那堵墙颤了一下，只是一下，但轻山看见了。他没有停，又一刀斩下。铛！刀砍在墙上的同时，风清的第二张符纸也到了。轰！又是一声巨响。墙又颤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云逸冲上来了。他双手握着短刀，一刀刺在那堵墙上。刀尖顶在墙上，刺不进去，但他咬着牙，往前顶，刀身弯了，弯成一张弓。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顶了很久，刀身突然弹直了，他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短刀从手里脱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他爬起来，捡起刀，又冲上去了。一刀刺在同一个位置。刀身又弯了，他又往前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