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清坐在副驾,看着他,问他信吗。轻山摇了摇头,说不信。叶清清问他打算怎么办。轻山说继续查。
回到锡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花慕晴还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轻山推开门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把事情告诉了她。花慕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肖振华在撒谎。轻山问你怎么知道。
花慕晴说她查过档案,李清源只有一个徒弟,就是张远山,没有什么肖振华。轻山愣住了,问那他为什么说是他师父。花慕晴说他在说谎,也许他想掩盖什么。
轻山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肖振华在嘉峪关递信时的样子,想起了他笑眯眯的脸,想起了他说“慕容金璨是我朋友”时的语气,他一直在说谎。
轻山站起来,说他要去茅山。花慕晴问去干什么。轻山说去找丁苏川,李清源是茅山派第三十二代掌门,茅山派的典籍里应该有记载,他要查清楚李清源到底有几个徒弟。花慕晴点了点头,说去吧。
轻山开车去了茅山。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的天上,红彤彤的,把整座山照得一片金黄。丁苏川站在山门口,看见轻山从车上下来,问他怎么又来了。
轻山把事情告诉了他。丁苏川的脸色变了,他带着轻山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在茅山后山,一栋很旧的木楼,三层,窗户很小,里面光线很暗。丁苏川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本很厚的书,封面是黑色的,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磨圆了。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找,找到了李清源的记载。
上面写着——李清源,茅山派第三十二代掌门,收徒一人,张远山。
轻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只有一个徒弟,张远山。没有肖振华。他在说谎。
轻山合上书,看着丁苏川,问李清源有没有可能在外面收徒,没有记录在册。丁苏川想了想,说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掌门收徒是大事,一般都会记录在册。轻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他转身走出藏经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想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白露的号码。响了几声,白露接了。轻山问她有没有查到肖振华和张月如的关系。
白露说查到了,肖振华是张月如的同事,他们曾经在一个部门工作过,张月如死的时候,肖振华就在现场。轻山问还有别的吗。
白露说有,张月如死之前,曾经给总部写过一封信,举报肖振华贪污。轻山问信在哪。白露说在总部的档案室里,她去找。
挂了电话,轻山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手还在抖。他想起了肖振华那笑眯眯的脸,想起了他说“慕容金璨是我朋友”时的语气,想起了他说“李清源是我师父”时的表情。
他一直在说谎,他杀了张月如,也许还杀了张远山,也许还和饕餮的事有关。轻山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查清楚。
他转过身,走回藏经阁。丁苏川还在那里,翻着那本厚厚的书。轻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还要查一个人。
丁苏川问谁。轻山说肖振华。丁苏川愣了一下,问查他什么。轻山说查他和茅山派有没有关系。丁苏川想了想,说可以去问静璇,她以前在藏经阁整理过旧档案,也许见过这个名字。
轻山说静璇死了。
丁苏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可以去问云逸,他以前也整理过。轻山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藏经阁,去找云逸。云逸正在竹林里练剑,看见他们走过来,收剑,问怎么了。丁苏川问他有没有在藏经阁见过“肖振华”这个名字。
云逸想了想,说好像见过,在旧档案里,很多年前的了,不记得了。丁苏川问他能不能帮忙找找。云逸点了点头,说试试吧。
三个人又回到藏经阁。云逸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蹲下来,从最底层拖出一个木箱子,里面堆着一沓一沓的旧档案,纸都发黄了,边角脆得厉害,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地翻着,一页一页地找。找了很久,忽然停住了。他拿起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说找到了。
丁苏川和轻山凑过去,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肖振华,男,生于一九六三年,沪上人,一九八五年加入茅山派,为第三十三代弟子,师从李清源。
轻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在茅山派待过,他是李清源的徒弟。那本书记载的“收徒一人”是错的,李清源至少收了两个徒弟,张远山和肖振华。
也许还有更多。
肖振华没有说谎,他真的在茅山派待过,真的是李清源的徒弟。
轻山把那张纸拍了下来,然后帮云逸把档案放回木箱里。他看着丁苏川,说必须马上回去。丁苏川点了点头。
轻山开车赶回锡城。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花慕晴站在台阶上,看着轻山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疲惫的脸,问查到了吗。轻山点了点头,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她看。花慕晴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变了。
她看着轻山,说肖振华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为什么要隐藏。轻山说因为他做贼心虚。
花慕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需要更多的证据。轻山说白露在查,张月如死之前给总部写过一封举报信,如果能找到那封信,也许就有证据了。花慕晴点了点头。
几天后,白露打来电话,说她找到了那封信。轻山问信上写了什么。白露说肖振华贪污了很多钱,还利用职务之便贩卖情报给夜叉,张月如发现了,想举报他,结果被他杀了。轻山问信在哪。白露说在总部,她拍了照片,发给他。
轻山打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信是用打字机打的,每一个字都很工整,落款是张月如。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花慕晴,说证据够了。
花慕晴说那就行动吧。
轻山点了点头。他带着叶清清,还有几个老队员,开车去了沪上。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璀璨得有些刺眼。轻山把车停在肖振华住的那栋公寓楼下,抬头看着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肖振华在家,这么晚了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