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钱开路，德国之行一切顺利。
顾伞连夜回国。
机场出口。
顾伞拖着两个装满样本的硬壳箱，苏晓晓抱着一筒A0图纸，小跑跟上。
“船长，泵已经空运回国了？”苏晓晓问。
“昨晚就发走了。”顾伞把箱子递给接机的赵勇，“K型，三台，一台备用。”
赵勇接过箱子，肌肉绷紧，“四吨多一件，我车后备箱压扁了。”
车子一路开到码头。
集装箱临时工坊已经搭好，柴油发电机嗡嗡响，切割机火花四溅。
顾伞掀开集装箱门，里面堆满管材、阀门、pLc柜。
老王戴着安全帽，正在指挥两个徒弟吊泵。
看见顾伞，老王放下卷尺，大步过来。
“顾老板，货到了？”老王声音洪亮，带着海港的沙哑。
“三台泵，两套钛合金管，伺服电机也到了。”顾伞把图纸筒递过去，“先看这个。”
老王接过图纸，抽出一张，对着阳光展开。
图纸上，日出号全船俯视图，四个角、船艏船艉、驾驶台顶部，一共十二个红圈。
每个红圈旁密密麻麻标注参数。
老王眼睛越睁越大。
“十二门炮？还分三组？”
“高压泵只放四台，其余用增压站串联。”顾伞指着管路图，“主泵160千瓦，增压站每台75千瓦，管线用2205双相钢，壁厚14毫米。”
老王喉结滚动。
“这管路设计……你怎么知道要走双层夹套防振？”
“德国工厂现场拆了一套旧消防船，拍了三千张照片。”顾伞说，“我昨晚连夜重画的。”
老王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看。
看了五分钟，他把图纸卷起，塞回筒里。
“不行。”老王摇头，“这不是消防水炮，这是军舰才敢玩的矩阵。”
顾伞没接话，只问：“能装吗？”
老王沉默十秒。
“能是能，但得改。”
“怎么改？”
“你这喷嘴手动阀太多，人站甲板上开阀，按你说的巨兽一尾巴就拍死了。”老王指着图纸，“全改电动球阀，气动快关阀，驾驶台一个屏幕全控。”
顾伞点头，“我正有这打算。”
老王愣住。
“你已经画了？”他声音拔高。
顾伞从包里又抽出一张图，控制系统原理图。
pLc、触摸屏、伺服云台、视频叠加、模式切换按钮，全在上面。
老王接过来，手有点抖。
“这火控……你还加了自动跟踪？”
“用现成海康威视的球机算法，改改参数就行。”顾伞说，“冲击模式600bar，切割模式加磨料，刺激模式开辣椒素罐阀门。”
老王咽了口唾沫。
“辣椒素罐放哪儿？”
“泵房角落，304不锈钢罐，2000升，带计量泵。”
老王把图纸拍在顾伞胸口。
“你小子不是学海洋地质的吗？谁教你这些的？”
“没人教。”顾伞接过图纸，“我问了七家工厂，拆了三套旧系统，昨晚在酒店熬到四点。”
老王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起来。
“行！老子干了！”
他转身冲徒弟吼。
“小李，把电动阀门清单拿过来！今天开始改管线！”
顾伞问：“需要加钱吗？”
老王摆手。
“十万够了，再加就不认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这套东西要是做出来，我这辈子在船上白干了。”
两个徒弟搬来第一根钛合金管，开始等离子切割。
顾伞蹲下去，指着接口。
“这里要走氩弧焊，满焊，三层。”
老王蹲在旁边。
“对，三层，第一层打底，第二层填充，第三层盖面。”
顾伞问：“焊缝要不要拍片探伤？”
老王点头。
“100%拍片，600bar压力，开玩笑的？”
苏晓晓在旁边拿手机录像，小声问：“船长，要不要开直播？”
“等第一门炮组装好。”顾伞说，“今天先干活。”
老王带人干到下午六点，第一套原型炮塔吊上试验台。
炮塔三米高，底座一米二见方，喷嘴是进口AK47消防枪，旁边并联一根切割嘴。
老王接上海水管，打开阀门。
轰！
水柱冲出五十米，砸在对面废钢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啸叫。
十厘米厚的钢板，被硬生生切出一道两米长的口子。
老王关阀，转身看顾伞。
“行，你赢了。”
顾伞没笑，只问：“自动模式呢？”
老王带他进集装箱，打开触摸屏。
屏幕亮起，十二个分画面，模拟炮塔视角。
老王点冲击模式，手指在屏幕上画框。
选中对面钢板，点确认。
炮塔自动旋转，喷嘴抬高。
轰！
水柱精准击中画框位置，钢板直接被打穿一个直径三十公分的洞。
老王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妈是军用火控吧？”
“改的开源代码。”顾伞说，“成本三万一套。”
老王转头看他。
“你打算卖？”
“卖。”顾伞点头，“打包成‘冰兽防御系统’，民用版六门炮，军用版十二门。”
“多少钱？”
“民用版180万，军用版380万。”
老王倒吸一口冷气。
“市场上一套进口船用消防炮，单门就要120万，还没你这自动功能。”
顾伞说：“批量做，成本能压到80万。”
老王沉默了很久，忽然鞠了一躬。
“顾老板，我服了。”
“你这不是水炮，这是海神之矛。”
顾伞扶住他。
“王工，帮我把剩下十一门做出来。”
“一个月，行吗？”
老王拍胸脯。
“二十天！”
顾伞手机震动。
江心妍发来消息。
“顾总，东方工业问‘海神之矛’技术能不能共享。”
顾伞回：“核心pLc程序不给，硬件随便看。”
老王在旁边听见，笑了。
“你小子够狠。”
顾伞把手机收进口袋。
“明天直播试炮。”
“租一条废旧货轮，现场打给全国观众看。”
老王眼睛亮了。
“我去开船！”
苏晓晓举手。
“我负责摆poss……不对，我负责录像！”
顾伞看她一眼。
“48小时野外直播提前。”
“试炮那天，直接在海上开。”
苏晓晓脸垮了。
老王哈哈大笑。
“小姑娘，怕啥，到时候你坐驾驶台按按钮就行。”
顾伞最后看了眼试验台上的炮塔。
炮口在夕阳下反射寒光。
【前世，利维坦一尾巴拍碎三万吨船。】
【这一世，我要让它知道，人类的牙比它更锋利。】
他转身对老王说。
“今晚加班。”
“第一批辣椒素罐，明早必须到。”
老王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收到，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