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着我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话一出。
云游子，苏月，袁通，老酒鬼，四人那刚刚才因为前辈的肯定，而变得无比亢奋的神魂，猛地一颤！
辛苦了？
前辈……竟然，对他们说了“辛苦”二字？！
一股比之前，横扫百万里妖国，斩杀七十二路妖王，还要狂喜百倍的无上荣耀感，瞬间将四人吞没！
为前辈办事，那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何谈辛苦二字？！
前辈这么说，这分明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忠心耿耿的，最高褒奖！
“不辛苦！不辛苦！”
袁通那张俊朗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最狂热，最虔诚的笑容，那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谦卑，都要谄媚！“能为前辈分忧，是我等的无上荣幸！”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张卫东，已经再次，挥了挥手。
那动作，依旧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像是在，打发几个，有些聒噪的，下人。
一个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储物袋，从他的袖中，轻飘飘地，飞出。
然后，落在了，四人面前的，草地上。
“这是，辛苦费。”
轰！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五座，由亿万颗星辰凝聚而成的太古神山，狠狠地，砸在了四人的神魂之上！
辛苦费？！
四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傻傻地，看着地上那个，看起来，比凡俗世界里，装米粮的麻袋，还要普通的储物袋。
那四双，刚刚才经历了，无尽杀伐的，充满了煞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相同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都要不敢置信的，绝对震撼！
前辈，竟然，又一次，赏赐了他们！
而且，这一次，是“辛苦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前辈的心中，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可以随意丢弃的，仆人！
而是，真正，为他办事的，自己人！
“前辈！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老酒鬼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惶恐与……狂喜！
他们，何德何能，敢收前辈的“辛苦费”？！
然而。
张卫东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扫过这四个，因为一个储物袋，就激动得，快要当场坐化的“下人”，那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耐。
“拿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道，无上的，来自创世之初的敕令。
让那四个，正准备，上演一出“三辞三让”戏码的“忠臣”，身体，猛地一僵！
云游子那颗，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心，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懂了！
前辈，不喜欢，繁文缛节！
前辈的赏赐，他们，接着，就是了！
任何的推辞，在前辈的眼中，都是，不敬！
“是！谢前辈神恩！”
云游子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他连忙，对着张卫东的背影，深深一拜，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
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
但云游子四人，却像是捧着，这方天地，最至高无上的，神谕！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发自神魂深处的，绝对狂喜！
他们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脑补。
这个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是比“生命琼浆”，还要高级的“干净的水”？
还是，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直接，飞升仙界的，无上功法？
亦或是……
就在四人，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激动得浑身发抖，准备，再次，跪下，高呼“前辈千秋万代，一统诸天”的时候。
那个，被他们视为“唯一真神”的男人，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了。
“今天离开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轰！
四人那，因为狂喜而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凝固。
他们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四颗心脏，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那四双，充满了无尽狂热与期待的眼睛，在这一刻，也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不用……再回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那，已经彻底宕机的脑子，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卫东那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本座不喜欢太多人跟着。”
轰！
轰！轰！轰！
这一次，没有声音。
但云游子，苏月，袁通，老酒鬼，四人的神魂深处，却仿佛有亿万颗，比太阳还要璀璨的，超新星，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那，刚刚才被无上荣耀感填满的，四颗道心，在这一刻，被这句，平淡到极致，却又恐怖到极致的话，彻底，碾成了，最纯粹的，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感知的，虚无。
“啪嗒。”
云游子那只，因为极致恐惧而僵硬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松开了。
那个，前一秒，还被他们视若神谕的，灰扑扑的储物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砸起，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
四人，就这么，傻傻地，站在原地。
像四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冰冷石像。
他们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四张，表情各异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相同的，比死寂，还要空洞的，惨白。
他们，被……抛弃了？
在他们，刚刚，为前辈，立下了“不世之功”之后。
在他们，刚刚，收下了前辈的“辛苦费”之后。
他们，就这么，被，赶走了？
一股比神魂被当场碾碎，还要痛苦亿万倍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所描述的，绝对绝望，像一道，来自九幽深渊的，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