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酥和魏洲向着那条伸展的道路看去。
与他们相对的悬崖处，同样有一面墙，和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墙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痕迹，像是天然长在那里的。
然后，墙体动了。
墙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紧接着是一扇门——有人影从门中探头走出。
两人的瞳孔同时微缩。
易清乾走在最前面。
他跨出那扇门的瞬间，目光已经越过整片深渊，直直地落在陈寒酥脸上。
祁力跟在他身后，银发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发白，眉头微微蹙着。
北极狼、原狼、豺狼、野狼、赤心狼一个接一个从门里出来，陆续站到了悬崖边上。
他们也跟他们刚才经历的一样，从另一侧的墙面出来，到达了这里。
被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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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批人隔着一条玻璃墙，互相看见了对方。
陈寒酥看着众人都平安，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豺狼那大块头站在悬崖边上，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北极狼抱着胳膊，姿态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赤心狼抱着兔子，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不少。
她的目光对上易清乾。
玻璃墙，深渊，头顶那片巨大的穹顶——都挡不住那道目光。
隔着什么都一样。
她知道他在看她，他也知道她在看他。
直到，两人的唇角同时微微扬起。
祁力看了一眼陈寒酥。
看到她平安，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瞬。
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肩膀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然后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和易清乾对视着。
那目光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就是那种安静，比任何话都刺眼。
那目光里有东西在流动，即使什么都不说，也能让其他人明白他们之间感情的深厚。
祁力的睫毛不自觉眨动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然后他撇开了眼，看向别处。
看玻璃桥，看深渊，看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看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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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立刻喊道：“乾爷！太好了！你们都平安！”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被玻璃墙挡了大半，传过去的时候已经模模糊糊。
但那边的人显然听到了。
豺狼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起手用力挥了挥，那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老大！”
野狼没他那么夸张，嘴角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
原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赤心狼从人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抱着兔子的手举起来挥了挥，声音不大，脆生生的：“白狼姐姐！”
陈寒酥和易清乾被这几声呼喊叫得移开了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从那道跨越深渊的对视中抽离，转向各自身边的人。
两边的人站在各自的悬崖边上，隔着玻璃桥面面相觑。
“我们得想个办法过去！”
豺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被玻璃墙挡得模模糊糊，但那语气里的焦躁谁都听得出来。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端详起了眼前的玻璃桥。
透明的，薄薄的，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
连接着两处悬崖，也连接着他们之间的这段距离。
看着很近。
其实很远。
那面玻璃墙像一面镜子，把两个空间隔开。
明明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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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狼端详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玻璃表面冰凉，光滑得像是刚被擦拭过。
她的指腹贴着桥面轻轻按了按，又敲了两下——发出的声音不是那种空心的脆响，而是沉闷的、厚实的回音。
“摸着倒是比想象中牢固。”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穹顶下格外清晰，“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陈寒酥看到了北极狼的口型。
隔着玻璃墙，声音传不过来，但那嘴型她看得很清楚——“我先过去”。
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提高音量，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北极，别去！”
北极狼疑惑地看向她，手指还贴在桥面上没有收回来。
陈寒酥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从玻璃桥上扫过，又落回北极狼脸上，一字一字地说得很慢，好让对方看清她的口型：“这个玻璃桥的厚度——站不了人。”
她抬眸，看着那座玻璃桥。
灯光在桥面上折射出冷白色的光晕，漂亮得不像话，漂亮得像是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是陷阱。”
“陷阱？！”
众人异口同声。
豺狼的声音最大，震得玻璃墙都在微微颤动。
北极狼的手指从桥面上收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野狼的眉头拧成一团，原狼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赤心狼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祁力站在易清乾身侧，眉头紧蹙。
他目光从那座玻璃桥上扫过好几遍，在找相应的破绽。
连易清乾都微微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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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白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疑心啊……”
整个山崖回荡着笑声。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的穹顶压下来，从脚下的深渊升上来，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个人在同时笑。
易清佑从对面的悬崖边传来声音。
他站在玻璃桥的另一端，背对着那片黑暗，身形被灯光拉得很长：“人都到齐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邀请这么多人来我的地盘玩——”
易清佑缓缓张开双臂，“好兴奋啊！”
“你们不是每个人想杀我么？”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对面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就站在你们对面，怎么不过来？”
易清佑眼里在发亮，闪起疯狂。
瞳孔里面有东西在燃烧，在沸腾，在往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