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黑了脸,愠声道:“我梦里,你眼珠子没有飞了,但是你伤得很重。
陆彬,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的梦也不是编造出来的。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夜里你在金昌盛干了杨立柱,今天他背后的人就会出现。
大概率就是,你猜到的古武薛魁。”
我吐出一口烟气,淡然道:“年哥别心焦,薛魁打不过我!”
赵丰年盯着我的脸,他眼里甚至泛起泪光,沉声道:“陆彬,你就没发现,这一年多以来,你太顺利了吗?
所谓人无完人,事无完事,这世上的事不可能都遂了你的心意,也许你很快就要倒霉了,就像是天意那种倒霉,谁都拦不住!”
不等我做出反应,从砖瓦房走出来的赵丰婵就怒了:“哥,你有病啊,大清早诅咒陆彬?
你说陆彬顺利,可你知不知道他遭遇了多少次危险?
如果不是一身硬功夫,如果不是命硬,陆彬早就被人剁成肉酱了!
呵呵,我知道啦,就因为陆彬睡了你的妹妹,你很生气,所以你就要诅咒他,是吗?”
赵丰年气坏了,抬手要打赵丰婵。
赵丰婵不躲闪,我也懒得去阻拦。
赵丰年的巴掌果然没落到赵丰婵脸上,愤懑道:“小婵,你听不懂人话,你滚开。
危险随时来临,我和陆彬必须想一个对策出来。”
赵丰婵没有滚开,也不再胡言乱语,而是安静站一旁。
赵丰年一脸困惑,说着:“陆彬,你真就一点顾虑都没有?这一年多,你都是在外面混,我也不了解你都结交了什么高人。
如果薛魁找来了,不只是代表自己,也代表魔都青浦蛇家,你到底能不能应付?”
我快速回忆自己一年多的经历,认真道:“这么久以来,我在外面遇见了三教九流很多人,但是其中可以算是朋友的人很少。
其中,段位最高的肯定就是虞美人。
最能打的就不说了,因为除了我自己之外,我的圈子里没有谁能躲开子弹。”
赵丰年无奈道:“是了,如果不能躲开子弹,就算一个人能干翻十几二十个人,也不能说自己很能打,尤其不能说自己各种场面都能应付。”
我心里认可赵丰年的说法,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丰婵说:“陆彬,你觉得,如果蛇家不给虞美人面子,虞美人和她的家族会跟蛇家翻脸吗?”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虞美人的家族百分百不会跟古武家族翻脸。
就算极端情况下,虞美人和虞秋哲都被古武家族打成了重伤,彻底摊牌的可能也很低。”
赵丰年呵呵笑:“陆彬,你说的这种极端情况就不可能发生,在不涉及低段位第三方的情况下,人家肯定会互相给面子。
也就是说,如果蛇家非要灭你不可,虞美人是拦不住的,如果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被弄死,她也只会闭上眼睛。
等你没了,她会睁开眼睛,嚎啕大哭,喊你的名字,倾诉彼此的情谊。”
我心里压力越来越大,整个人像是被阴霾给罩住了。
这一年多,我混得很体面,站着把钱给赚了。
那么接下来,我是不是要跪了?
“饿了,吃饭!”
“刚才我嫂子起来了,应该去下厨了。”
说着,赵丰婵走进了砖瓦房。
我回头瞥了一眼,心里说,身为大学体育老师的你,很动感。
赵丰年朝着院子大门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赵丰年打开了院子大门,走回来对我说:“大门敞开,如果古武薛魁来了,就让他走进来。”
“年哥,你的待客之道没问题,可如果薛魁不想走大门,就是要从院墙飞进来,我指定弄断他的腿。”
我放了狠话,也真打算这么做。
赵丰年没有继续劝说,而是露出了狠辣的微笑。
早饭吃到一半,真就有人来了,古武薛魁。
不是从院墙飞进来的,而是从院子大门走进来的。
身边没有随从,就他一个人。
走进砖瓦房,走到餐厅,看着我们吃早饭。
我说:“魁哥,咱在莞城见过面,交过手,不算陌生人,坐下来吃点儿?”
“陆彬,你把我徒弟弄瘫痪了,我没心情吃早饭,你慢慢吃,我等你。”
说着,薛魁走开了。
江湖新秀杨立柱,背后的人果然就是古武薛魁。
薛魁甚至是杨立柱的师父?
我们都没有玩个性故意拖延时间,加快速度吃东西。
几分钟后,我和赵丰年就走到客厅,在薛魁身边坐下。
“薛魁,我并不知道杨立柱是你的徒弟,所以我对他下手时,没法考虑到你的面子。
至于杨立柱这个人,他为了在龙城社会上混出名堂,简直是不择手段,拿大鼎集团任大美立威,甚至要对我下手,说什么让我带着李小芳去金昌盛,让李小芳陪他。”
“是了。
只看杨立柱做过的事,你没有弄死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可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不是你,而是别人,如果这个人惹不起杨立柱,又会怎么处理?”
“薛魁,你说出了这种话,可见你也很想在龙城或者更大范围混出名堂。
当年,魔都青浦蛇家将你扫地出门时,肯定警告你低调,不要轻易参与世俗纷争。
可现在,你不甘寂寞了。”
薛魁似乎在认真听我说话,没说自己是不是很想混,只是说:“当年,赶走我时,我师父没说那么多,没有嘱咐,没有警告。”
我故意刺激他:“你是说,当年蛇家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你赶走了?”
薛魁满脸阴云:“是了,当年我就是这种处境,可你当我面说出来,就是在嘲笑我。”
“是了,我就是在嘲笑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薛魁,如果你不是傻子,在莞城那次交手,你就该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如果再打一场,不管是在北张村赵丰年的院子里,还是等除夕夜去晋祠,你还是会败给我。
如果你受伤以后落下残疾,还混个粑粑?
如果伤到的刚好是下盘,就连快乐之源都给废了!”
我说了这么多,动之以情,晓之以厉害。
可薛魁就一句话:“如果我玩命,你必败!”
我克制好胜心,冷静问他:“不玩命就不行?如果你不去拼,有人会让你活不下去?”
薛魁沉默几秒,没有回答,起身道:“陆彬,你不要多问,除夕夜,我在晋祠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