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被废去修为瘫倒在地的凰清瑶，看着这个杀伐无情的洛仙，心中唯有无尽的绝望。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无所有。
刺骨的寒冰还在经脉里寸寸啃噬肉身，无边的绝望压垮了凰清瑶最后一丝骄傲。
什么妖族天骄？
什么道统继承人？
没了修为，没了靠山，没了麾下精锐，她此刻就是一介任人拿捏的废人！
尊严、傲骨、矜贵，在生死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她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抬起手，声音颤抖，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我……我认输。”
“求你们……饶我一命。”
这句求饶，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江凡闻言，挑眉回头，一脸似笑非笑，慢悠悠走上前，“哟？刚才不是挺狂的？”
“又是扒我皮，又是抽我筋，还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怎么这会儿，突然学会认输求饶了？你的骨气呢？”
句句反问，字字扎心。
凰清瑶面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沫，眼底满是屈辱与悔恨，泪水不受控制滑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该无端针对你们，不该觊觎你的至宝，不该口出狂言冒犯二位。”
“只要你们肯饶我性命，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珍藏，愿意献上祭祀殿秘典，愿意终生为仆，任凭差遣！”
为了活下来，她放下了所有身段，抛出所有筹码。
她…不想死……
她坐拥无上天赋，滔天背景，本该前途无量，绝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得默默无闻……
洛仙依偎在江凡身侧，神色淡然：“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凰清瑶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江凡啧了一声，摸着下巴，故作沉吟，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凰清瑶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希望，死死盯着他，屏住呼吸，满心都是求生的期许。
可下一秒，江凡的话直接将她打入万丈深渊：“终生为仆？”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收你，脾气又臭又傲，脑子还不好使，出门不带智商，实力还一般，打架全靠背景，留你在身边，我怕我天天被你蠢得头疼。”
凰清瑶身躯狠狠一颤，脸色白得彻底，血色尽褪。
江凡继续嘴硬补刀：“还有，别想着求饶保命，你自己造的死局，哭着也要自己扛完。”
凰清瑶彻底崩溃，声音嘶哑绝望：“我……我已经修为尽废，一无所有，你们为何不肯留我一线生机？”
江凡闻言，瞬间不乐意了，“凭什么留你？”
“刚才你带人围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我们一线生机？”
“还有！你居然敢当众造谣污蔑我的法宝！”
提到这件事，江凡就一肚子火气，满脸不爽地指着手中漆黑震颤的万魂幡，“什么万魂幡？放屁！这就是人皇幡！正宗人皇幡！”
“明明是你们妖族法宝太垃圾、太没用，克制不了我的人皇幡，就乱扣帽子污蔑它是邪器！”
瘫在地上的凰清瑶彻底懵了。
幡面漫天漆黑煞气翻涌，噬魂怨力刺骨滔天，半点人皇正气没有，分明就是万魂幡，她的眼又不瞎……
眼前这人硬是睁眼说瞎话，咬死不肯承认。
她又气又屈，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直接被气晕过去。
江凡看着她憋屈绝望的模样，火气稍稍消散，语气淡淡落下最终审判：“想让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不过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不杀你。”
一听到可以活命，凰清瑶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你问，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江凡也不兜弯子，直言道：“我们潜入妖域，主要是调查你们妖族为什么要进攻葬妖关，背地里是不是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好好说，说得让我满意，我说到做到，饶你一命。”
凰清瑶神色变化，犹豫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瞬，随即便被求生淹没，“这次进攻葬妖关确实是妖族的谋划……”
一刻钟后，她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江凡和洛仙的脸色无比凝重，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洛仙率先开口：“我一切都听夫君的，夫君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江凡乐呵呵地刮了下洛仙的鼻尖，“哟，这么听话啊？”
“嗯嗯，我很听话的，也很乖的。”洛仙不住地点头。
江凡好笑不已。
这个模样的洛仙，也只有他这个夫君能看到……
这感觉…真爽！
就在这时，凰清瑶颤声开口：“你、你们……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们不能杀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中充斥着紧张。
按照她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虎归山！
江凡咂了咂嘴，“行吧，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上，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反正你的修为已经被废，想来日后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话音落下，他牵起洛仙柔软的手掌，语气瞬间温柔，判若两人：“仙儿，我们走。”
洛仙轻轻点头，满眼温柔缱绻。
二人并肩转身，踏着满地硝烟狼藉，缓步离开这片死寂的山脊。
身后，凰清瑶孤零零瘫在血泊泥泞之中，虽浑身剧痛，但黯淡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待她修为恢复，她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带给自己无尽屈辱的人族！
正想着，一抹银白色光芒极速从凰清瑶脖间掠过。
凰清瑶眼睛瞪大，下一刻便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两道背影，“你…你们说话……不算数……说好留我一命……”
下一秒，一道灵识传音炸响在凰清瑶耳边，嗓音之中透着无尽的冰冷：
“夫君答应不杀你，我可没答应！”
风卷残霞，萧瑟满山。
凰清瑶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不过数息之间，便再也没了呼吸。
曾经睥睨妖域的绝代天骄，彻底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