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烟雾吞吐之后，那人吧嗒了一下嘴：“你这烟咋卖？”
程向阳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毛五一包。”
冯全赶紧接过话茬：“大哥，味道咋样，是不是便宜还好，咱都是实诚人，不兴骗人这一套。”
那人点点头：“你别说，还真不错，不比我这个赤兔差，这样，我拿两条，不过我身上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得去厂子里拿了给你，就前面那个砂厂。”
他又抽了几口：“你们在这等我一会，要不放心，就一块过去。”
冯全拉了一把想要说话的程向阳：“大哥这话说的，都是实在人，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骑自行车走得快，你先过去，我们在后面慢慢走就行。”
“那成，这盒先放这里。”
那人放下烟，跨上自行车刚要走，冯全快步上前将烟塞进他的口袋：“大哥你拿着抽，等回来再说。”
人一走，程向阳看向冯全，有些担忧：“大全，咱跟上去看看吧。”
冯全笑嘻嘻地背起袋子：“哥，走，咱去瞅一眼，砂厂都是大老爷们，说不定还能卖出去一些。”
他们走到砂厂附近，就看见蹲在大树底下休息的砂厂员工。
“尝尝，两个小兄弟卖的，我抽着还不错，才两毛五一包，便宜。”
要买他们烟的那人正站在一群人中间散烟，抬头看见两人，接着指了指他们的方向：“就是那两个小伙子。”
免费的东西没有人不喜欢，他们接了过来互相借着火抽了一口。
“哎，不错啊，这劲头足。”
“老郑你说多少钱？”
“两毛五，两块五一条。”
程向阳心里就像是在打鼓一样，扑通扑通跳得剧烈，他低头整理蛇皮袋子，掩去脸上的期待。
冯全已经走过去，跟大家寒暄起来。
“给我一条。”
“我也要一条。”
“今天钱不够，我要五盒。”
“我要三盒吧。”
他的身边立刻响起来了此起彼伏的要货声，程向阳不知道怎么的，眼眶有些发热，伸手擦了一把眼睛，他站直身子，笑容满面：“不要着急，大家一个一个来。”
事情的发展极为顺利，在离开砂厂的时候，程向阳和冯全身后的蛇皮袋子已经空了，身边还有几个人殷切地叮嘱他：“说好了啊，五天之后，你可一定要来。”
程向阳点头：“放心，五天之后我一定会来的。”
刚开始的老郑也走了过来：“两条烟五块，还有一盒，一共五块两毛五。”
他递过来几张纸币，冯全接过来，又将那两毛五给他拿了回去。
“大哥，今天我哥俩这么顺利，多亏了你，这盒烟就当兄弟请你，咱以后还得多多来往呢。”
老郑哈哈一笑，拍了拍冯全的肩膀：“成，你们俩以后就是我老郑的兄弟，五天后记得再过来。”
程向阳和冯全离开的路上，嘴巴就没有合上。
程向阳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前，那里，装着他们俩今天的全部收入，七十块钱。
刨除成本，他们一共赚了将近二十块钱。
他俩扛一天包，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最多的才赚五块多一点。
而现在，才用了半上午，只是多走了几步路，就轻松赚到二十块。
回程的脚步都比着来时轻快了不少，先前的担忧和害怕完全消散，两人还盘算着回去之后再扛一会包，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回到仓库，程向阳问了问暂时没有车过来，便坐在门口继续给春花写信。
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冯全的声音神秘兮兮地响了起来：“哥，我把咱俩的衣服里面缝了一个大口袋，以后咱俩随身带着钱就不怕丢了。”
“你给春花姐的信写完了吗，趁着没活，赶紧去寄出去，顺便，问问秋红咋样了。”
冯全激动的脸都是红的，程向阳珍重地将信纸叠好：“我跟春花说了，让她多去看看秋红。”
工厂不远处就是邮局，程向阳进去买了信封和邮票，把地址写到了桂家村的小学里，春花以前跟他说过，桂家村的小陈老师跟她是表姐妹，以后如果需要写信，就直接找小陈老师。
寄出去信，程向阳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他要等能够回家正式跟春花提亲的时候，再把赚来的钱拿出来一部分补贴家用，也让他爹好好看看，走出大山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回去之后，两人摸着胸口的口袋，依然在不住地傻笑，顷刻之后，程向阳拍了冯全一巴掌：“一会去找表叔，让他再给我们搞一点。”
只不过这一整个下午，他们没有见到程信。
晚上，冯全着急地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哥，表叔怎么没来？那我们明天的货咋办？”
程向阳心里也急，见冯全的模样，只能压抑着去安慰他：“表叔不是说了，过个五六天再来，他肯定想不到咱俩这么顺利。”
道理是这样两人都明白，但是心里的焦躁不是说平缓就能平缓的。
这天夜里，两人都没有睡好，翻身叹气的声音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第二天早上，程向阳看着冯全脸上憔悴的模样，拉着他冲了一把脸。
“大全，表叔肯定会过来的，但是咱俩不能这样，把身体熬坏了那就不值当了。”
冯全蔫蔫地点点头：“我明白的哥，就是有点激动，加上着急了一些，以后不会了。”
两人去了厂子门口等着卸货，然后就看见了开着车过来的程信。
程向阳一路小跑过去：“表叔，表叔。”
程信看看周围的人，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笑着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一会干完活唠两句。”
两人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着急，先去干活。
将活都干完之后，两人迫不及待地来到程信这边，程信得意地朝两人撇撇嘴：“是不是尝着甜头了？”
冯全小声应道：“可甜了，叔，我们的货都卖完了，你再给我们拿点呗。”
程信一脸不可置信：“哟，你俩可以啊，这才一天。”
程向阳摸摸头：“我们两个运气好……”他刚说了半句，就觉得冯全从背后戳了他一下，他立刻转了话题，“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程信没有错过两人的小动作，他假装没看见，有些为难地开口：“人家也是五六天给我送一次货，毕竟远了点，没有那么快。”
在两人失望的眼神中，程信再次开口：“不过，我那里还有些存货，不行我就匀给你们俩一点，谁让你们喊我一声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