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他们的目光会不约而同地瞟向屋内那个仍在沉睡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事实上,当他们三个离开没多久。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降低,少了三个人形暖炉的包围,深秋清晨的寒意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晚风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微微蜷缩,往残留着温度的地方蹭了蹭。
但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灶台那边传来橘红的火光和轻微的响动。
晚风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身上厚重的兽皮被子滑落,顿时感到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地裹紧被子,目光却被灶台边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月怜寂正站在灶台前,手持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粟米粥。
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银发如瀑垂落肩侧,在跃动的光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动作从容优雅,即使是在简陋的茅草屋里做着最寻常的炊事,也自带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鸦玖蹲在鸡棚边,手里拿着几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
他低着头,紫眸专注地看着掌心的鸡蛋。
晨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他挺拔的背脊和收拢的黑色短发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边愁则坐在门口的小木墩上,手里拿着一把骨刀,正在仔细地将肉末剁得更碎。
他低着头,金色的竖瞳紧盯着手中的动作,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
手起刀落,节奏稳定,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力量感。
三个雄性,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认真而专注地忙碌着,为这个家准备着一天的开始。
先前还不觉得,而现在,晚风绵忍不住将视线逗留在他们三个身上。
忽然就觉得,好有魅力。
他们原本都是极其出色的雄性,却因为原主的虐待而蒙尘。
现在,在她的影响下,他们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光彩,甚至因为经历了磨难而更添一份内敛的坚韧。
晚风绵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满足。
这么好的雄性,都是她的兽夫。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但更多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充盈心间的喜悦。
她掀开被子,穿上兽皮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见晚风绵站在门前,月怜寂最先察觉到。
他放下木勺,转身走到门边。
拿起挂在旁边的一件厚实兽皮袍,动作自然地披到晚风绵肩上。
“妻主醒了?”
他的声音温和。
“外面冷,进去烤火吧,早饭很快就好了。”
说着,他顺手帮她拢了拢袍子的前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
微凉的触感让晚风绵瑟缩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被他这份细心体贴触动。
因为离得很近,晚风绵也顺势就依靠在了月怜寂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温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清冽好闻的草木香。
晚风绵将脸颊贴上去,轻轻蹭了蹭,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月怜寂顿时感觉,被蹭的地方,痒得厉害。
“嗯,是有点冷。”
她小声嘟囔,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月怜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手臂轻轻环住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为她挡住门缝里漏进来的寒风。
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这顿时让边愁和鸦玖醋得牙痒痒。
边愁剁肉的动作猛地一顿,金色的竖瞳锐利地扫向门口相拥的两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鸦玖更是直接,手里捏着的鸡蛋差点被他捏碎。
他紫眸瞪圆,死死盯着月怜寂搂在晚风绵腰间的手,那眼神恨不得把那只手烧出个洞来。
用眼神无声的骂他心机。
月怜寂自然接收到了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但他只是微微挑眉,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旋即,边愁也放下骨刀,起身走到灶台边。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陶碗,从锅里舀出半碗刚刚烧开还滚烫的米汤。
小心地吹了吹,走到晚风绵面前。
“妻主,暖手。”
边愁将陶碗递过去,声音清冷,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
晚风绵从月怜寂怀里抬起头。
看到边愁递过来的陶碗,碗里米汤热气氤氲,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她心里一暖,伸手接过。
陶碗温热的触感立刻驱散了指尖的凉意,暖流顺着手掌一直蔓延到心里。
“谢谢。”她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举动顿时收获了鸦玖一个白眼。
鸦玖看着边愁“献殷勤”成功,晚风绵还对他笑得那么甜,顿时更急了。
他火急火燎的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但是好像没什么需要他插手的了?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紫眸里写满了焦躁和不甘。
这顿时把他急的不行。
最后,他目光落在晚风绵披着的兽皮袍上,眼睛一亮。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将袍子后面的兜帽拉起来,严严实实地罩在晚风绵头上,还仔细地把边缘掖好。
“风大,把头也护好。”
晚风绵被兜帽罩得只剩下一张圆润的脸,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知道了。”她声音带笑,眼里的光比晨星还亮。
鸦玖被她笑得耳根发红,别过脸去,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最后只好懊恼的决定,明天早上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妻主披衣递水。
早饭很快做好了。
早上喝的是粟米菜叶粥,再混上一些用来增加口味的辣椒炒肉末。
粟米熬得开了花,浓稠软糯,翠绿的菜叶点缀其中,显得格外清爽。
辣椒炒肉末则被盛在一个小陶碟里,红艳艳的辣椒碎混合着焦香的肉末,辛辣开胃的香气扑鼻而来。
四人围坐在屋前的石板桌旁,就着晨光和微凉的空气,开始享用简单的早餐。
晚风绵先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米粥顺滑地滑过喉咙,粟米的清甜和菜叶的鲜嫩完美融合,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