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带着浑身血色，拔地而起。
他已经没有力气飞行，只能用后脚和尾巴着地。
像个落地台灯，摇摇晃晃奋力反抗。
白龙不慌不忙，螺旋形下降，将应龙缠绕其中。
“嗷！！！”应龙伸出前爪，用力拍打在白龙身上。
可他已是油尽灯枯，这种程度的击打，跟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
非但没能伤到白龙，应龙自己反而再次摔倒在地上，砸得生疼。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白龙无奈叹息。
应龙吐出一大口血，虚弱道：“师兄，我早已被天君抽干灵力。
只有听天君的命令，每个月才能拿到续命药。”
“续命药？”白龙和赤忱都为之一惊。
又是续命要。
过去几年，南宫府不就是用续命要吊着顾清清，让顾清清做各种肮脏的事情。
原来这一招，也是得天君真传。
眼看逃脱无望，应龙眼中留下两道血泪：“师兄，给个痛快吧，别让我不得好死。”
他的言外之意是，就算能活着跑回天上，天君也不会给他一个善终。
白龙听明白这个道理，又是一声叹息：
“造化弄人，不过如是。”
其实在白龙眼里，应龙此刻遍体鳞伤的样子，已经算得上是不得好死了。
世人皆知，天君残暴不仁。
若是应龙回到天上，天君定会拿他泄气，施加更残酷的暴行。
白龙眼中慈悲更胜，抬起利爪，用力扎了下去。
“嗷！！！”尖锐的龙吟荡开，传遍每一片酆都大地。
白龙速度极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命簿》捞了出来。
应龙眼中的光逐渐暗淡，最终没了呼吸。
但是此时，《命簿》几乎整本书都在放光。
地狱道的红光，
饿鬼道的白光，
畜生道的绿光，
人道的黄光，
还有阿修罗道和天道的金光。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命簿》里疯狂绽放。
每一个命途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阎王殿内，姜小丝和斯澜已经进行了第一个周天的融合。
第九百九十九个愿望，
第一千个愿望，
第一千零一个愿望……
斯澜每安抚一朵彼岸花，他背上就多出一片羽毛。
他通过自己的努力，长出了全新的翅膀。
每一片羽毛，都是他用劳动换来的回报。
彼岸花海从躁动变为安静。
越来越多的曼莎珠华静静睡去，聆听着天使空灵的嗓音。
斯澜一边吟唱颂歌，一边抚摸过每一个焦躁的灵魂。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愿望，
第一万个愿望，
第一万零一个愿望……
姜小丝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第一次没有被恶梦缠身。
在识海中相遇，小天使已经长出两个洁白的大翅膀。
彼岸花海不再吵闹，静静随风摇曳。
“夫人！”斯澜张开翅膀，朝姜小丝飞了过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离别了一个世纪。
“没了翅膀，我才看清世界的真面目。”
斯澜高兴地分享着他的领悟。
他为以前的肤浅感到惭愧，
更为现在的升华感到庆幸。
就在两人享受着甜蜜时光的时候，一道诡异的呻吟从远处传来。
姜小丝浑身一震，想要快点结束这次双修。
“夫人？”斯澜察觉出异常。
识海不会说谎，可即便是在识海里，夫人依旧藏了秘密。
有什么事情，是夫妻之间都不能透露的呢？
姜小丝怕自己意识松动，会被斯澜看到心底深处的污点。
不带丝毫犹豫，她强行从斯澜的识海里退了出来。
斯澜也醒了，他们还保持着亲密相拥的姿势。
可夫人却想从他新长的大翅膀里逃脱。
“夫人！”斯澜从背后抱住姜小丝，生怕夫人会说出什么生气的话。
姜小丝不敢回头，不敢面对这世上最纯洁的小天使。
那些烂事，被其他夫君看到也无所谓。
反正他们见识过不少人间变态，多看一个恶梦，顶多是多添一个谈资。
但小天使不一样，他是这世间最纯洁的存在，不能受到任何污染。
可斯澜并不明白姜小丝的良苦用心。
他只担心自己是所有冥神夫里，最差劲的一个。
前面三个哥哥，洞房花烛夜都能让夫人满意。
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惹恼了夫人？
还让夫人如此嫌弃？
这般想着，委屈的泪水滴落在姜小丝肩头。
烫得灼人。
姜小丝回过身，心疼坏了。
糟糕，可别让小天使第一次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赶紧把小天使按倒在床上，用力吻了上去。
“亲爱的，对不起。”姜小丝帮小天使擦干苦涩的泪水，解释道：
“那些东西脏得很，我怕你看了会……”
斯澜怕夫人又跑了，用大翅膀裹住姜小丝：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并非没有边界感之人。
若夫人不想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听。”
姜小丝笑了，亲亲小天使：“这才乖~”
躺进洁白的怀里，忽而想起古希腊神话里也有个小天使，名叫丘比特。
丘比特的妻子是赛姬，是古罗马千年一遇的美人。
以前姜小丝不理解，他们夫妻二人门当户对。
相貌一样美，家世背景一样强，也深爱着对方。
可为什么，世人都说赛姬亵渎了小天使丘比特？
时至今日，姜小丝才深有体会。
丘比特比赛姬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纯洁。
姜小丝活在污浊的世间，根本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
可小天使干净得只有一片雪白。
染指这么纯洁的小可爱，不是亵渎是什么？
斯澜还是觉得好委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夫人对三个哥哥都能袒露心扉，唯独和他之间，有一层无形的隔阂。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来自遥远的西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姜小丝岔开话题问：“小天使，你对饿鬼道了解多少？”
“饿鬼道？”斯澜想了想，道：“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我认为，东方的饿鬼道，相当于西方的炼狱。
或者说，在西方人眼中，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姜小丝顺着光滑的羽毛，笑着说：“刚才被我藏起来的东西，和饿鬼道有关。
那里的生灵非常邪恶，不是你这种刚入门的天使能净化的。”
斯澜恍然大悟。
可一个更深的疑惑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