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堂屋门口传来林建国的声音:“爹,建军,小月,把我轮椅推出来。”
林建军连忙进去,把坐在轮椅上的林建国推了出来。
林建国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小心剪下来的报纸。
他看向刘婆子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刘婶,赵四哥,你们要告,是你们的权利。不过,在告之前,不妨先听听这个。”
他翻开笔记本,拿起一张剪报,清了清嗓子,念道:“这是《人民日报》今年……哦,是1975年11月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发展农村社区多种经营,增加社员收入》。
里面明确提到,‘在保证集体生产的前提下,允许和鼓励社员利用工余时间和家庭辅助劳力,从事养殖、采集、编织等正当家庭副业,所得收入归社员个人所有,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
他又拿起另一张:“这是省报上个月的文章,《搞活农村经济,允许因地制宜发展副业》,里面也提到类似精神。”
林建国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林家,响应国家政策,利用农闲时间,收购社员(包括社员家庭的孩子们)利用工余时间采集的野生药材,用于本户医疗所需,并支付合理报酬。
这既解决了我们自家用药问题,也为部分社员家庭增加了正当收入,完全符合国家政策精神,何来‘资本主义尾巴’、‘投机倒把’一说?”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引用的还是《人民日报》和省报,顿时把刘婆子等人镇住了。
他们大字不识几个,哪懂这些政策文章?
围观的村民也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建国说得在理啊!”
“就是,国家都允许的事!”
“人家自己用药,给点辛苦钱,咋就不行了?”
刘婆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强辩:“你……你瞎编!谁知道你那报纸是真是假!”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报纸是真的,政策也是真的。你们几个,在这里吵吵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大队书记姜长东陪着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正是上次来处理王婆子案子的陈所长。
另一个年纪稍长,戴着眼镜,姜长东正客气地引着路。
陈所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婆子等人,最后落在林建国手里的剪报上,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那位戴眼镜的年长干部则直接走到林建国面前,温和地问:“小伙子,你刚才念的,是《人民日报》去年十一月那篇关于农村副业的文章?”
林建国不卑不亢地回答:“是的,领导。我平时喜欢看报,觉得有用的就剪下来学习。”
年长干部点点头,又看向林晚月和林大壮:“你们家收药材自用,还给采药的人报酬?”
林晚月点头,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强调是自用和支付合理劳动报酬。
年长干部听完,脸上露出笑容,对姜长东和陈所长说:“老姜,老陈,你们看,这就是咱们农村有文化、有头脑、又能踏实干事的青年嘛!
懂得学习政策,还能灵活运用,既解决了自家实际问题,又带动了乡亲们利用农闲增加收入,思路很好,方式也正当。我看,不但不该批评,还值得鼓励!”
他转头对刘婆子等人,语气严肃了些:“你们几个,不了解政策,捕风捉影,胡乱扣帽子,这是不对的!要批评教育!还不快回去!”
刘婆子等人一看这阵势,连县里来的大领导(他们以为戴眼镜的是县里大官)都这么说,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年长干部又勉励了林家人几句,特别对林晚月说:“小林同志,听说你医术不错,还善于利用本地资源,很好。继续努力,多为乡亲们服务。”
他又对林建国说:“小伙子,身残志坚,坚持学习,很好。”
等姜长东陪着两位领导离开(原来是陈所长陪同县里卫生局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顺路过来看看),围观的村民才哗然。
“我的娘哎,县里领导都夸林家了!”
“还说鼓励!”
“刘婆子他们这回踢到铁板了!”
“看来林家这路子走得正!”
刘婆子几人灰头土脸地溜走后,围观的村民们也带着各种议论渐渐散去。
毛蛋,臭宝几个走前故意当着刘婆子几个面大声问:“建军哥,药你们还收吗?”
林建军看出他的意思,咧开嘴笑:“收!肯定收!”
刘婆子几人互相看一眼。
刚才叫的最欢的刘婆子觍着脸问:“那都是乡里乡亲的,叫我们家红旗也跟着去采药赚个本子钱,成不?”
林建军冷下脸:“你们几家的我可不敢收,怕药里藏着地雷呢!”
刘婆子呸地一声,白林家人一眼扭着胯就走了。
村里乡亲都各自散去。
林家小院门前恢复了短暂的清净。
林晚月正准备和家人回屋,姜长东却和那位戴眼镜的年长干部、陈所长一起走了回来,脸上的神情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大壮,晚月,建国,还有建军、翠兰同志,”
姜长东开口道:“领导们还有正事要跟你们说,咱们进屋谈吧。”
林家人心里都是一紧。
林晚月立刻想到了王婆子一案。
堂屋里,众人在林大壮做的圆凳上坐下。
那位戴眼镜的年长干部——经姜长东介绍,是县卫生局的孙副局长——和陈所长对视一眼,由陈所长先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林大壮同志,林晚月同志,还有各位。我们这次来,除了刚才孙局长看到的药材收购这事,主要还是关于王婆子那个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通报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大壮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
陈所长继续道:“王婆子经过抢救,已经苏醒。在后续的审问中,她交代了四十年前偷换孩子的部分经过,也承认了周太太……也就是林大壮同志您的亲生母亲周齐贤女士,当年并非单纯病故,而是被人下毒害死。毒药,就是之前发现的断肠草炮制品。”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公安同志确认母亲是被人害死,林大壮还是猛地一震,眼圈瞬间红了,牙关紧咬。
王翠兰连忙握住丈夫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林建军和林建国也面色沉痛。
林晚月的心揪紧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果然如此。
“但是,”
陈所长的语气更加凝重:“这个案子,牵扯出了更复杂的背景。根据王婆子的供述和她当年活动轨迹的交叉印证,我们怀疑
我们怀疑,偷换孩子和后续的谋杀,并非简单的个人恩怨或贪婪所致,其背后……可能涉及敌特破坏活动。”
“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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