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点 30(强烈的求知欲、兴奋与如获至宝的喜悦,来自钟济民)】
【情绪点 15(专注交流与谨慎分享带来的成就感,来自林晚月自身)】
不断的交流之下,情绪分不断在增长。
而另一边,气氛就远没有这么热烈纯粹了。
刘副院长端着白开水,脸上挂着看似随和的笑容,正跟林大壮、王翠兰,还有被拉过来作陪的姜长东闲聊。
“林老哥,你们家晚月真是了不得啊,这医术,连钟老都佩服。”
刘副院长笑呵呵地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家的堂屋和陈设。
“听说她这本事,是跟村里一位过世的老婆婆学的?这位老婆婆,以前是哪里人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林大壮老实回答:“那都是晚月小时候的事了,那位阿婆孤身一人,早些年就过世了,具体哪来的,我们也不清楚。”
“哦,这样啊。”
刘副院长点点头,又问:“晚月同志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真是天赋异禀。她……没想过继续深造深造?
比如去卫校学习学习,或者……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城里,能帮衬着找个更好的学习机会?”
王翠兰擦着手,叹了口气:“咱家就是普通庄户人家,哪有那门路。孩子自己肯学,能帮衬着村里人看看病,我们就知足了。”
“话不能这么说。”
刘副院长推了推眼镜:“人才难得嘛。咱们县医院也是求贤若渴。像晚月同志这样有特殊技能的,要是身家清白,思想进步,组织上是可以考虑培养的嘛。”
他话锋似有所指,“就是不知道晚月同志个人生活方面……有没有什么打算?比如,有没有对象啊?女孩子家,终身大事也很重要。”
这话问得就有些越界了。
哪有人第一次登门就问人家闺女婚嫁之事的?
林大壮和王翠兰脸色都微微一变,互看了一眼。
姜长东也皱了皱眉,打圆场道:“刘院长,这年轻人感情的事,咱们长辈也不好过多打听。晚月这孩子现在心思都扑在卫生所和药材上,是个好同志。”
刘副院长呵呵一笑:“那是那是,是我多嘴了。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要是真有对象,说不定对方家里也能帮衬点前途。”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前两年,咱们县是不是有一批知青下乡?你们七里屯也有吧?
里面有没有特别优秀、跟晚月同志年纪相仿的男知青?年轻人在一起劳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他这话,看似闲聊,实则试探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听到话的几人相互看一眼,这啥意思啊?
是要给小月介绍对象啊?
林建军年轻气盛,听到这里有点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说:“知青?早都回城了!我们村现在就剩些老弱妇孺,哪还有什么知青!”
林大壮悄悄踢了儿子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
姜长东也心里不悦,抬眼看了刘副院长好几眼,要不是从县里下来的领导,问这话,肯定要被打出去。
刘副院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和蔼:“哦,都回城了啊。那挺好,响应政策嘛。”
他不再追问这个,转而跟姜长东聊起了大队今年的收成和药材种植的打算。
但眼神偶尔还是会飘向那边正与钟济民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林晚月,目光深处,那丝算计和评估的光芒,隐隐闪烁。
他这次来,确实是受人之托——齐雪梅通过她舅舅的关系,来摸摸林晚月的底细,重点是她的医术来源,是否有师门靠山、家庭背景、以及……
最重要的,她和顾北辰是否还有联系,或者是否有其他感情纠葛。
齐雪梅需要判断,这个潜在的“情敌”,到底有几斤几两,威胁有多大。
从目前试探的结果看,林家确实就是普通农家,林晚月的医术来源似乎可以归为“奇遇”和“天赋”,暂时没发现强有力的后台。
至于感情方面……林家人的反应有些敏感,似乎不愿多谈,那个叫建军的儿子提到知青回城时语气有点冲……这里面或许有事?
刘副院长心中暗暗记下。
钟济民和林晚月那边高深的医术讨论他插不上嘴,但他的“任务”,似乎已经得到了一些初步的信息。
夜渐渐深了,寒风又起。
钟济民虽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便久留,终于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再三对林晚月说:“林同志,你于针灸一道,天赋极高,切莫荒废!
以后若有疑难,或得了新的感悟,定要来信告知老朽!县医院中药房,钟济民。”
他甚至拿笔写下了自己在县城的住址和电话,一定要林晚月到县里的话去家里做客。
要不是是个女娃娃,他今天都想住下不走了。
刘副院长也客套了几句,跟着姜长东和钟济民一起离开。
林家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那两道意味不同的视线。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晚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蹙。
钟济民是意外之喜,但刘副院长……他那看似随意的闲聊,句句都藏着钩子。
“爹,娘,二哥,”
她看向家人,声音压低:“这个刘副院长,来者不善。他好像……在打听我的事,尤其是……有没有对象。”
林大壮闷声道:“我也听出来了。他提了好几次知青。”
王翠兰忧心忡忡:“会不会……和顾知青有关?是他家里人来打听消息了?”
林建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怕他作甚!咱们就咬定不知道!反正人都回城了,早断了联系!”
林晚月没有说话,关上大门后,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望向外面漆黑的村道。
刘副院长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而她明白,真正的波澜,或许还在后头。
她轻轻抚上小腹,那里一片宁静。但她的内心,却难以完全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