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齐雪梅轻笑一声:“那就麻烦刘叔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高枝的乡下丫头,是该有人教教她规矩。
也不用做得太明显,找个由头,让她背点处分,卫生员的活儿干不成,自然就老实了。她不是靠着那点医术在村里立足吗?那就从这儿下手。”
“明白!我懂!”
刘永昌连连应承:“包在我身上!保管让她吃个闷亏,还说不出来!”
挂了电话,刘永昌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搭上齐家这条线,自己转正院长的事,看来真有希望了。
至于那个林晚月……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碍了齐大小姐的眼。随便找个医疗事故或者用药不当的由头,让她背个处分,太容易了。
他已经开始琢磨,是让人举报她无证行医,还是在下次卫生检查时,在她负责的药材里“发现点问题”……
——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此处数千里之遥的西南边境,被严寒和浓密雨林笼罩的某处山谷,正爆发着激烈的交火声和爆炸声。
子弹呼啸,火光映亮了一张张涂着油彩、写满坚毅与决绝的脸。
“队长!三点钟方向,敌人绕后了!”
耳机里传来战友焦急的呼喊。
“山猫,掩护!猎犬,跟我突出去,必须把东西送过界碑!”
顾北辰的声音冷静到极点,他迅速做出决断,将装有微型胶卷的密封管塞进最信任的战友怀里:“你速度快,地形熟,从西侧悬崖小路走,我引开他们!”
“队长!”
“执行命令!”
顾北辰低吼一声,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火力最猛的方向。
“在那边!追!”
一阵白俄语快速吼出,敌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
激烈的追逐战在密林中展开。
顾北辰凭借高超的军事素质和对地形的利用,且战且退,将大部分敌人引向相反方向。
他身中数弹,鲜血染红了作战服,但动作丝毫未慢,眼神锐利如鹰。
终于,在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代表任务成功的、约定的鸟鸣信号后,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但就在这一刹那,侧面丛林猛地窜出最后一名埋伏的敌人,枪口直指他的后背!
“小心!”
另一名负责断后的战友飞扑过来,将他撞开。
“砰!”枪响。
战友闷哼一声倒下。
顾北辰目眦欲裂,反手一枪击毙敌人,扑到战友身边。战友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气息微弱。
“撑住!我带你回去!”
顾北辰撕开急救包,手却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被他击毙的敌人手指,正无力地搭在一个黑色的小型引爆装置上……那是……步兵地雷的触发器?
“不——!”
顾北辰只来得及用尽全力将重伤的战友护在自己身下。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山谷,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周围的树木摧折,周围的雪山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重新笼罩这片染血的土地。
增援部队赶到时,他们挖了两小时的积雪和碎石,才找到了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被战友残缺身躯护住一部分的顾北辰。
以及不远处敌人和那名牺牲战友的遗体。
顾北辰身上嵌满了弹片,最致命的是头部受到了剧烈的爆炸冲击和一块尖锐石片的贯穿伤。
他被以最快速度送往边境附近的吉省后方野战医院,随即又转往省城最好的军区总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主治医生疲惫地走出,对等在外面、接到消息连夜赶来的顾母赵雅茹和同样匆忙赶到的齐雪梅。
沉重地摇了摇头:“命暂时保住了,但脊柱神经受损严重,下肢……恐怕很难恢复知觉。
最麻烦的是头部,冲击太大,伤到了关键区域,虽然我们清除了血块和碎片,但……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根据目前情况判断,苏醒的可能性……很低。很可能会处于植物人状态。”
赵雅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齐雪梅也脸色惨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失态尖叫。
要是辰哥哥真的变成植物人了,她该怎么办?
她还要不要嫁?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顾北辰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如纸,连一丝血色都未曾染上,唯有身旁仪器上跳动的绿色曲线,如同微弱的心跳,证明他尚存生命迹象。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呼吸机辅助的节奏,守在一旁的护士立刻停下手中的记录,小心翼翼地凑近细听,眉头微蹙,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带着虚弱和挣扎,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林晚……月……”
护士将这名字用铅笔轻轻记录下来,字迹因紧张而略显颤抖,随后她快步走到刚从昏迷中苏醒、此刻正悲痛欲绝地坐在床边的赵雅茹面前,将记录本递了过去。
赵雅茹接过本子,指尖因激动和悲伤而微微颤抖,她望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儿子——曾经那个活蹦乱跳、让她骄傲的青年,如今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仪器在为他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她又看向记录本上那三个字:“林晚月”,愣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忽然想起不久前收到的一封信中曾见过这个名字。
心如刀割之际,一个念头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儿子昏迷前竟念着这个女人……难道她才是儿子心中最重要的人?
难道……她或许能唤醒儿子?
若是她可以唤醒她的儿子,她什么都可以给!
绝望中的母亲,总会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猛地抬头,望向一旁的齐雪梅,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急切。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给我秦省槐安村大队部的电话!我要找林晚月!让她立刻过来!北辰需要她!”
齐雪梅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和怨毒,她想开口阻止,却又不敢。
——若顾北辰真的醒不来,她便再无理由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这个贱人,就算顾北辰死了,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她只盼着刘副院长能动作快些,在赵阿姨找到人之前将她处理掉,否则,她在这儿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