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白光深处走去。
眼前的画面缓缓清晰,正是她几小时前刚去过的崖底。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陡峭岩壁、幽昏月光,连风的方向都一模一样。
宁澜的心跳快了几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难过与无力,而是满满的激动。
她拖着全身的力气,迈开步子,朝着记忆里的方向快速奔去。
这条路她刚刚亲自走过一遍,每一处碎石、每一棵草木都刻在心底。
她清楚地记得,苏珩之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
宁澜跑得飞快,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顾不上脚下的崎岖,只想快点见到苏珩之。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月光洒下,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苏珩之孤单地倚在歪脖子树上,身形挺拔,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还是黑漆漆的崖底,还是惨淡的月光。
梦境与现实高度重合,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
现实里的苏珩之奄奄一息,毫无生气,挂在那棵树上。
可梦境里的他,依旧保持着清醒,没有昏迷。
宁澜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远远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珩之!”
奇怪的是,前方的身影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宁澜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多想,继续加快脚步奔过去。
就在她快要靠近苏珩之的前一秒,眼前的画面忽然出现了波动。
周遭的景象快速扭曲转换,她猛地置身于崖底的另一个角落。
原本近在咫尺的苏珩之,瞬间消失在眼前。
宁澜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高声音,再次高喊了几声苏珩之的名字。
周遭一片死寂,只剩空荡荡的回音。
什么情况?
宁澜的笑容在唇角僵住了,内心有些慌。
身体已然疲惫不堪,但她完全顾不上。
宁澜环顾四周,在陌生的崖底四处张望,努力分辨方向。
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她很快重新找准了方位。
“苏珩之……苏珩之!”
“你在哪?!”
宁澜焦急地呼唤着,再次朝着记忆中所在的方向,快步奔了过去。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苏珩之依旧倚在那棵树上。
宁澜心头一喜,加快脚步,只想快点来到他身边。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的瞬间,周遭的景象再次发生了转换。
画面扭曲,方位错乱,她又一次迷失在了崖底。
来来回回几次,每一次快要靠近,都会被传送到陌生的地方。
像是走进了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抵达终点。
宁澜停下脚步,站在漆黑的崖底,大口喘着气。
心底的疑惑,渐渐取代了先前的激动。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梦境迷路。
而是苏珩之给她制造了层层幻象。
可为什么?
为什么苏珩之会在梦里,阻拦她靠近。
这个认知让宁澜心头一紧,泛起一丝莫名的委屈。
难道苏珩之不愿意见到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和苏珩之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隔阂。
就在这时,系统先前的提示,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梦主状态不佳,完成难度较高,请宿主耐心攻略!】
宁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系统所说的状态不佳。
原来不只是生理上的伤势,还有心理上的异常。
正是因为梦主心理状态不稳,才会在梦境里生出抵触幻象。
硬生生把原本简单的疗愈任务,变成了难以破解的迷宫。
宁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苏珩之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抵触心理?
难道是阮宝妮在崖边,对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昏迷中的他,精神识海出现了不受控制的紊乱?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可她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
这是她治愈苏珩之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不管梦境里有多少幻象,不管苏珩之的抵触有多深。
她都要一步步闯过去,走到他身边,完成疗愈。
漆黑的崖底,月光惨淡,风声细碎。
宁澜再次看向苏珩之所在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
她不知道还要破解多少层幻象,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但她清楚,只要不放弃,总有走到苏珩之身边的那一刻。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疑惑,
她再次抬起脚,朝着记忆里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这一次,宁澜不再急于奔跑,而是慢慢感受着周围。
试图从幻象的波动里,找到苏珩之真实的精神气息。
她的身影在梦境里缓缓前行,每走一步,都要高声呼喊苏珩之的名字。
梦境里的他是清醒的,他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宁澜还是不相信,苏珩之会无情而残忍地忽略她的执着。
她的注意力紧紧维系在那道高瘦的背影,不放过苏珩之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她一遍遍地呼唤他的名字后,月光下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苏珩之回头,顿了顿,随后彻底转过来。
宁澜看清他脸的那瞬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溢出。
她生生忍住,却发现苏珩之脸上的表情无比陌生。
那双一向带着暖意、笑意的眸子,此刻竟然写满了脆弱,恍若一碰就碎的琉璃盏。
苏珩之空洞地看向她,轻声开口。
“澜澜……”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宁澜便再也不怕,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
“我在呢!”
苏珩之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唇角终于扬起了一点弧度,却转瞬即逝。
他失笑,带着不可置信,“你还是来了。”
宁澜不知他为何会这么想:“我当然要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苏珩之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哑然片刻,薄唇张了张,没吐出一个字。
随后垂眸,突然不敢直视宁澜的目光。
苏珩之说:“我以为……我没那么重要。”
宁澜倏然有些生气:“那你就要故意一次次地将我推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