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响起,设下重重禁制的门突然出现一条缝,有幽冷的风从外面钻入!
斗篷少年蓦地回神,条件反射从袖中弹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却又在一声疏懒熟悉的哼声中,整个人微微一怔,将匕首瞬间收回。
下一刻,人影似一道缥缈的雾气在他面前站定,黑暗中,他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姬云黎也打量着他。
“云……”她回想着最后一张婚书上的未婚夫名字,“咳,是云引吗?”
斗篷少年冰魄面具下那双冰冷无情的蓝色眼睛突然泛起暗潮,他抬起优美下巴,看向女孩,心神缓了缓,才轻轻开口:
“小姐姐,又见面了。”
说完,将手里的婚书递给她。
姬云黎接过检查了一遍,是正经婚书没错。
她还给他,目光落在他一身黑色的斗篷上,轻轻啧了声:“你怎么也学我以前的样子,穿这么酷。”
云引冰蓝的眼眸看着她:“大概是,当年小姐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后面就放不下了。”
“……”又是个嘴甜的。
姬云黎嘴角微弯,很快又压制住那种被哄的愉悦感,故作高深:“这个房间机关重重,跟关押重犯似的,你是被那个Vast抓起来的?”
云引正要思索着怎么说。
姬云黎已经又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瞄了一眼,那个Vast骨子里狠厉得很,看着优雅贵气,从面相看是个手里沾满了血的煞主儿,我本来还担心到底是来接人还是来收尸,如今看你好好的,挺好。”
原来,她对那张脸的第一印象,这么差吗?
云引垂眸,与Vast撇开关系:“我和他不熟,只是有几分交情,顺便载我一程,谈不上抓不抓,怕我乱跑让我待在这里。”
“我既然来接你,你收拾一下跟我走,等会这边要乱起来,就不好脱身了。”
姬云黎想到霍越和他的死敌,迟疑着看了眼外面皎洁的大月亮,希望他能找到死敌踪迹吧。
云引从黑暗中站起身,姬云黎看着那比自己要高一个头的少年,顿了顿:“三年不见,你竟然长这么高了!”
云引轻轻点了下头:“走吧。”
“你的东西呢?”
“身无长物。”云引拿着婚书,“能带的,也就这张婚书了。”
姬云黎忍不住想起霍越和自己的第一次见面,那人落魄归落魄,除了一纸婚书,好歹还有一筐鸡蛋。
这个看起来,更穷啊!
姬云黎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跟姐姐走,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相继出门,片刻后出现在下船登港的区域。
黑暗中,姬云黎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巨轮,那个优雅冷血的美少年还悠闲站在甲板上,慢悠悠俯身靠上栏杆,手里一杯红酒晃荡。
姬云黎想起云引说了声与之有几分交情:“云引,要去和你那个不熟的朋友道别吗?”
云引头也不回:“不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姬云黎便也没有再回头。
自然不知道,甲板上的美少年在云引脱离巨轮的区域、踏上港口的那一刻,慢慢后退至视觉盲区,化作流光散去,与此同时,一抹淡得看不清的蓝色光影钻入云引的体内不见。
云引神色平静,跟着姬云黎从黑暗中登上港口,下一刻,姬云黎目光落在迎面驶来的大规模战甲车上,一把将云引扯入一旁的集装箱后。
云引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正从港口过来的肃杀队伍,以及似蝗虫般分散在各处的狙击部队,还有天空密密麻麻的高空狙击武器和侦查仪,神色微微诡异。
来接他,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m国那边是有可能对自己出手,但缈云号的攻防体系是顶尖层次,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且来的人中,还有宗政越那个人的嫡部。
“还好我们出来得快。”姬云黎轻轻吸了口气,“官方来接Vast的人,还带了屏蔽器,我要晚来一步,就没办法通过你的手机号锁定你的位置。”
说着,又忍不住深深看了那群队伍好几眼,出动这么多人,而且其中有不少上次在西城区的‘熟面孔’,难道是宗政越那货来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只是大晚上的,人影又密集,宗政越被几辆装甲车护着,处于最中心的防弹车内,根本看不清人。姬云黎四处又看了一遍,想找找她家未婚夫霍越是不是也跟着这群人登船,看半天没看到。
她看了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的杀局,果断转身:“云引,跟上。”
如一尾泥鳅,顺着戒备最松动的地方,带着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云引远遁而去。
她身法诡异,在西城区那么多火力都封锁不住她,但云引只不过是普通人,她尽量配合着他将自己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强行压制成一个比正常人略快的,即便如此,云引也落后了好大一截。
落在旁人眼里,甚至没把这两个隔了十几米远的看成是一路人。
防弹车内。
换上防弹衣的宗政越眉目冷漠锐利,看着外面被月色照得有些诡异的巨轮,不发一语。
“宗政先生,可以进行深度排查了吗?”赵荪低声问。
宗政越沉默两秒:“附近有看到太太吗?”
“有的,太太刚刚出现在附近港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已经特意交代了咱们的人故意不露痕迹地放行。”
赵荪想到姬云黎那暗搓搓跑得飞快的步伐(以普通女孩子的速度为标准),难得笑了一下:
“太太估计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跑得很欢。”
“跟着一个人?是谁?”宗政越敏感地问。
“缈云岛那位。”
没有查清楚赵荪怎么可能胡乱放人离开,附近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小红帽,他不敢掉以轻心:
“应该与太太不是一路的,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可能是看到太太的那个方向防卫松懈,便顺着那个方向离开。”
说到这里,赵荪又忍不住道:“缈云岛那位向来神秘莫测,前一刻还看见他在甲板上悠闲喝红酒,后一刻就戴着面具自个儿离开,明知宗政先生您亲自来接人,竟是招呼都不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