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瑶的怀疑,陈书景看在眼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薛二姑娘,借一步说话。”
他眼神温柔,言行举止温润有礼,和喜怒无常的裴砚完全不一样。
薛星瑶咬了咬唇,决定听听陈书景怎么说。
如果这人和裴砚是一丘之貉,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反正他们还没正式定亲,解决起来很容易。
薛星瑶让梅晚萤等她,她很快就回来。
只是这么一来,雅间里就剩梅晚萤和裴砚。
梅晚萤觉得不自在,端起瓷杯假装喝水,用这种方式回避和男人交谈。
液体入口的时候,梅晚萤还在想,这果子饮还挺香。
裴砚张了张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方才掌柜的亲自来上菜,给他们送了一壶果子酒,酒味不浓,反而带着馥郁的果香,是上好的佳酿,姑娘家也能喝一点,倒好酒后掌柜的才离开。
梅晚萤不能喝酒,一沾就醉,偏偏她魂不守舍,没认真听掌柜的说话。
以为就是普通的果子饮。
液体入肚,胃里升腾起热气,梅晚萤就知道坏事了。
她不能喝酒!
裴砚把人接住,恶狠狠地吓唬梅晚萤,“再敢碰酒,下次你就摔吧,我不会再接着你,摔破相有你哭的,我也不会给你找祛疤膏!”
梅晚萤有多爱惜这张脸,裴砚是知道的。
要是弄伤了,她肯定会哭。
梅晚萤喝醉的时候很乖,不发酒疯,也不骂人。
“头晕……”
裴砚冷哼一声,“喝那么快,你不晕谁晕?”
本来就够难受的了,还被骂,梅晚萤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手一挥,软绵绵地打在男人的脸上。
“滚……”
这是第几次听到这个字,裴砚已经数不清了。
她以前脾气没这么凶。
怎么突然变了?
“这是我的地盘,要滚你滚。”男人这般说。
梅晚萤脑子一晕,经历过的事情就缠绕在了一起,分不清前世今生。
听到裴砚让她滚,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不是非你不嫁,你不愿负责可以明说,为何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裴砚皱眉,听不懂梅晚萤在说什么。
负责……什么意思?
想起梅晚萤落水,被他救了的那次。
难道她指的是这件事?
但也不对,和她话里的意思对不上。
裴砚努力回想,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梅晚萤的事情。
未果。
只能问梅晚萤:“我做什么了,需要对你负责?”
他一脸漫不经心,梅晚萤神色绝望,“我恨死你了。”
裴砚脸黑黢黢的,“你恨我?难道我就爱你?”
这才是他的真心话,他一点也不爱她,娶她是因为要了她的身子,不得不对她负责。
梅晚萤闭了闭眼,声音低若蚊吟,“孩子我不要了,我们断个干净。”
她越说,裴砚就越迷糊。
哪来的孩子?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想要问个清楚,就听见梅晚萤说:“我们给你和薛云舒让路……”
裴砚叹气。
怎么又扯到了薛云舒?
还真是在胡说八道。
见梅晚萤蹙着纤细的眉,很不舒服的样子,裴砚将她打横抱起,三两步绕到屏风后。
那有一张软榻,可供人歇息。
把梅晚萤安置在那儿,裴砚本该离开的,可不知为何,脚下却生了根。
起初,他站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梅晚萤。
不知不觉,坐了下去。
她睡得不安生,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团郁气,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濡湿。
男人指腹擦过,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不想梅晚萤哭。
不想她皱眉。
薛星瑶很快回来,没见到梅晚萤,正要出去寻人,却看到屏风后有人影。
绕过去一看,惊得捂住了嘴巴。
裴砚捧着梅晚萤绯红的脸颊,嘴唇离她的眉心,只差分毫。
沉溺的男人猛然惊醒,后背冷汗淋漓。
他要对梅晚萤做什么?
为何有人进屋他都没发现,常年养成的警觉去哪儿了?
手紧握成拳,裴砚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那不是他!
他怎会失控至此?
喝醉酒的人是梅晚萤,不是他,裴砚不能接受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对梅晚萤做出亲密的举动。
还沉溺在她的气息里,把周围的一切都抛到脑后。
这很危险!
会要命!
裴砚表情冷漠,站起身来,“薛二姑娘,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懂。”
薛星瑶看得懂形势。
但她还是要为梅晚萤说句公道话。
“殿下,阿萤一颗心扑在你身上,可她得到了什么?如今她放下了,要开始新生活,殿下如果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别再接近她。”
这种话,裴砚还是第一次听。
他很不认同。
在一起也好,分开也罢,这是他和梅晚萤的事,与他人无关。
“我与梅晚萤的事,外人不要插手。”
外人?
薛星瑶被气笑了。
在阿萤那里,谁是外人还说不准呢!
裴砚缓和了语气,“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她。”
他心里很乱,需要时间理清楚头绪,好在他要出发去边关了。
这一去少则几月,多则一两年。
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安顿梅晚萤。
“今夜便让她离京,薛二姑娘,等她醒了,你跟她好好告个别。”
这是梅晚萤最好的朋友,她肯定舍不得。
好好告别,才不留遗憾。
薛星瑶拔高音调,“你还让她去江南?”
“为什么不?”
薛星瑶气得跺脚,“你都亲她了!”
“没亲。”裴砚纠正。
薛星瑶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她来得及时,裴砚已经亲下去了!
呵……
果然是狗男人,吃了不认账!
“殿下,你要对阿萤负责!”
负责,又是这两个字。
上次梅晚萤落水,提到负责这个词,他心里很烦躁。
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没给梅晚萤好脸色。
但这次听到负责两个字,他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期待。
他真的太不对劲了,急需要和梅晚萤拉远距离。
如此,他才能找回清醒的头脑。
裴砚:“我亲自送她出京,即刻启程!”
薛星瑶:“……”
不是,这人有病吧!
他要不想见到阿萤,他自己走开就是。
一边迫不及待把人送去江南,一边又亲自护送。
他到底是不想见到阿萤?
还是舍不得阿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