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决定实施她的“魔尊调教计划”第一步——适度展现“小性子”。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君无夜唯唯诺诺，百依百顺。比如，当他再次用那种“本座赏你的”语气，送来一堆珍贵但可能她并不那么喜欢的灵物时，她没有立刻感恩戴德。
她拿起一枚火属性、长得像辣椒的“朱炎果”，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小声抱怨：“这个好辣……上次吃完，宝宝在肚子里蹦跶了半天，都不睡觉了。”
君无夜正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微蹙：“此果能淬炼胎儿火脉，于他有益。”
“可是不舒服嘛……”凌霜把果子放回盘子，垂下眼睫，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嘟囔，“尊上就知道对他有益，都不管我难不难受……”
这话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指控，是以前的凌霜绝对不敢说的。
君无夜愣住了。他确实只考虑了血脉的淬炼，从未想过……她会不舒服。
他看着凌霜那副蔫蔫的、带着点小情绪的样子，心底那种陌生的、想要顺她心意的感觉又冒了出来。麻烦，但……似乎并不讨厌。
他沉默了一下，对旁边的侍卫挥挥手：“撤下去。换些温和的木、水属性灵果来。”
侍卫领命，端着那盘“辣果子”退下。
凌霜心里比了个耶，面上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君无夜看着她那偷偷得意的小模样，心底莫名一软，但脸上依旧绷着：“娇气。”
嘴上这么说，接下来几天送来的灵物，却明显都偏向了她喜欢的清甜口味和温和属性。
凌霜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君无夜每日来“疏导灵力”时，她也不再是僵硬地承受。有时会觉得他输入的魔元太凉，她会轻轻哆嗦一下，小声说：“尊上，凉……”
然后，她就感觉到背后的手掌微微一顿，那冰凉的魔元竟然真的带上了一丝暖意。
有时他靠得太近，那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会微微缩一下肩膀，小声提醒：“尊上……您靠得太近了，我……我紧张……”
然后，那个高大的身影就会默默往后挪开一点点。
这些小动作，这些细声的抱怨和要求，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君无夜千年冰封的心。他从未如此迁就过一个人，也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恼怒，反而有种……新奇的感觉。看着这个小小的人族女子，因为他的些许让步而眼睛微亮，或者因为他的靠近而脸颊微红，竟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天，君无夜帮她疏导完，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凌霜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袍一角。
“尊上……”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幽月宫好闷，我能不能……去花园里走走？就一会儿？”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的意思。
这是她“得寸进尺”的试探。
君无夜眉头瞬间蹙起。外面并不安全，魔宫也并非铁板一块。
“不行。”他拒绝得干脆。
凌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失望，松开了他的袖子，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蔫头耷脑、写满了“我不开心”的背影。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再请求，就是这样无声地……闹别扭。
君无夜看着那瘦削的、仿佛笼罩着一层失落阴云的背影，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他想起医官说的“孕妇心情愉悦至关重要”，又想起她刚才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炷香。”冰冷的声音响起，“本座陪你。”
凌霜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晃眼：“真的？谢谢尊上！”
看着她瞬间复活的样子，君无夜心底那点烦躁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感。
他亲自陪着凌霜走出了幽月宫。这还是凌霜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放风”。虽然只是在幽月宫附属的小花园里，虽然旁边跟着一座移动冰山，但她还是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一朵颜色奇异的花，会小声惊叹；看到一只慢吞吞爬过的魔界小甲虫，也会蹲下来看半天。
君无夜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像只被关久了终于出笼的小鸟，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与他初见她时那副死气沉沉或是刻意柔弱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似乎……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几个衣着华丽的魔族女子，显然是听到了风声，特意“路过”花园。为首的还是那个赤练，她看到君无夜竟然亲自陪着凌霜散步，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架子，原来是尊上亲自作陪。”赤练语带讥讽，目光不善地扫过凌霜，“某些人，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凌霜心情正好，懒得跟她们计较，假装没听见，继续看她的花。
君无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寒气四溢：“赤练，注意你的身份。”
赤练被那威压慑得脸色一白，但嫉妒让她口不择言：“尊上！您难道忘了？她来历不明，身怀诡异，谁知道她肚子里的……”
“放肆！”
君无夜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狂暴的魔威瞬间将赤练几人压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步踏出，将凌霜护在身后，那双魔瞳中翻涌着滔天怒意和杀机：“本座的血脉，也是你能置喙的？”
凌霜躲在他宽阔的背后，看着他为自己动怒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滚去魔狱，领三百噬魂鞭！”君无夜毫不留情地下了惩罚。
赤练几人面如死灰，被人拖了下去。
花园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君无夜转过身，看向凌霜，语气依旧带着未散的冷意：“日后若再有人敢对你不敬，直接处置，不必留情。”
这是他给予她的权力和底气。
凌霜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厉色，以及那厉色之下，不易察觉的维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宽大的袖袍，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她突然不想待在外面了。
君无夜看着她又变得有些蔫蔫的样子，以为她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其实并没有），那股无名火渐渐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惜？
“嗯。”他应了一声，这次没有甩开她揪着袖子的手，反而任由她拉着，一起往回走。
回到幽月宫，凌霜坐在软榻上，还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君无夜护在她身前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叮！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肾上腺素轻微提升，多巴胺分泌增加。根据数据分析，宿主可能对目标人物（君无夜）产生了初步超越‘利用’范畴的好感。警告：情感投入可能影响任务判断，请宿主保持理智！】
凌霜：“……” 保持个屁的理智！美色当前，还是个武力值爆表、偶尔会护短的美男，动点心怎么了！她又没说要不务正业！
她摸了摸已经开始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又想起君无夜那双因为她而染上怒意的眸子，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好像……玩脱了？
而另一边，回到大殿的君无夜，看着自己刚才被凌霜揪过的袖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依赖的力道。
他烦躁地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无法对这个麻烦的女人硬起心肠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她那些小性子、小抱怨，也变得……有点可爱？
这个认知让魔尊大人感到十分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