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势力齐至,兵临城下!
魔域狰狞的魔龙战舰悬停于天海城西侧海域上空,幽冥骨舟在北方海域的浓雾中若隐若现,南荒妖国的金乌战舰如同燃烧的烈日盘桓在南面天际,西天龙象寺的八宝佛莲飞舟则散发着祥和却不容侵犯的金光,静悬于东方。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压向天海城。整座城池陷入死寂,无数修士瑟瑟发抖,连丹心阁外围的灵植都无风自伏,仿佛预感到末日将至。
星霜小筑内,季星尘缓缓松开与凌霜相握的手,站起身。
“星尘……”凌霜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有着担忧。
季星尘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温润依旧,却多了一种无法撼动的沉稳与力量:“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摸了摸无忧的小脑袋,再看向摇篮中安静望着他的玄澈,柔声道:“乖乖等父亲回来。”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阁主袍,神色从容地迈步而出。当他踏出星霜小筑禁制范围的那一刻,周身温润的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浩瀚如海、巍峨如山的气势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贯云霄!
那是丹心阁主的威仪,是守护一方、不容侵犯的决绝意志!
他并未出城,而是直接登上了丹心阁最高处的“观星台”。此台高达百丈,乃丹心阁护山大阵核心枢纽之一,在此可俯瞰全城,亦能被四方来客清晰看见。
季星尘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青袍猎猎,目光平静地扫过四方天际那四道令人心悸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天海城上空每一个角落:
“丹心阁主季星尘在此,恭候诸位大驾。不知诸位联袂而来,兵临我天海城,所为何事?”
“季星尘!”率先回应的是西方魔龙战舰上,君无夜那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少给本座装糊涂!交出凌霜和那个野种!否则,今日便让你丹心阁化为齑粉!”
季星尘目光转向西方,与君无夜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赤瞳隔空对视,神色波澜不惊:“原来是魔尊驾临。凌霜乃我丹心阁客卿长老,受我丹心阁庇护。魔尊开口便要人,还出言不逊,莫非是欺我丹心阁无人?”
“客卿长老?庇护?”君无夜怒极反笑,“她是我魔宫魔后!是我儿君晅的生母!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庇护?!季星尘,你趁虚而入,诱拐我妻,此仇不共戴天!”
“魔后?”季星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据季某所知,凌霜早已离开魔宫,与魔尊再无瓜葛。至于君晅小友,季某也深感同情。但此乃你二人私事,与我丹心阁何干?凌霜既入我丹心阁,便是我阁中人,我季星尘,便有责任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更何况,如今凌霜已是我季星尘认定的道侣,腹中更怀有我之骨肉!魔尊在此口口声声‘我妻’‘我儿’,岂非笑话?!”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虽然早有猜测,但由季星尘亲口当众承认,宣布凌霜为“道侣”,并确认她怀有身孕,其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不仅是君无夜,连其他三方势力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道侣?!骨肉?!哈哈哈!”君无夜怒极狂笑,周身魔气如同沸腾的火山,几乎要将天空烧穿,“好!好一个丹心阁主!好一个季星尘!既如此,你我便不死不休!本座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再把她抓回魔宫,永生永世囚禁!”
话音未落,滔天魔气已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观星台上的季星尘狠狠拍下!
化神巅峰含怒一击,威势足以移山填海!
城中无数修士发出绝望的惊呼!
然而,季星尘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只是轻轻抬手,对着观星台地面某个位置,屈指一弹。
“嗡——!”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圈自观星台上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座丹心阁区域。那恐怖的黑色巨掌拍在青色光圈上,如同泥牛入海,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此乃我丹心阁护山大阵‘周天青阳界’,历经千年地脉与星辰之力温养,非大乘之力不可破。”季星尘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魔尊若有雅兴,不妨多试几次。”
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魔尊的含怒一击!这份从容与底蕴,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君无夜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摧的青色光圈,眼中杀意更盛,却多了一丝忌惮。
“阿弥陀佛。”东方八宝佛莲飞舟上,传来慧觉罗汉苍老平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季阁主,老衲此来,非为寻衅。只为我佛门‘佛缘圣婴’玄澈小友,及其生母凌霜仙子。佛缘深厚,因果牵连,老衲奉方丈之命,欲请二位往西天一行,明辨因果,共参佛法,绝无加害之意。”
季星尘转向东方,微微颔首:“原来是慧觉罗汉。玄澈小友确身具佛骨,此乃天赐机缘。但他尚在襁褓,其母凌霜亦需静养安胎。西天路遥,此时前往,恐非适宜。不若待玄澈年长些,凌霜身体恢复,再议佛缘之事,如何?”
他语气客气,但拒绝之意同样明显。
慧觉罗汉沉默片刻,道:“凌仙子再度有孕,确需静养。然佛缘因果,不可轻忽。老衲愿率弟子暂驻天海城,就近参悟护持,待时机成熟,再请不迟。”
这便是要留下监视了。季星尘目光微冷,却并未立刻反驳。
“嘻嘻,季阁主,别这么紧张嘛!”南方金乌战舰上,传来萧烈那玩世不恭的笑声,“本王可是带着厚礼,专程来贺喜的!恭喜季阁主喜得娇妻,又即将再添麟儿啊!这‘万年妖髓液’和几只珍稀药兽幼崽,便算作给未来小侄子的见面礼了!”
说着,几道流光包裹着数个宝盒和几只毛茸茸、灵性十足的小兽,朝着丹心阁方向飞来,却被青色光圈挡在外面。
萧烈也不恼,笑道:“哎呀,季阁主这阵法真结实。礼物先放这儿,等小侄子出生,本王再来讨杯喜酒喝!” 他这话看似贺喜,实则也是在确认并传播凌霜怀孕的消息,顺便添把火。
季星尘看向南方,语气平淡:“妖皇好意,心领了。礼物暂且留下,他日若有机会,再行答谢。”
最后,他看向北方幽冥骨舟方向。那里一片死寂,浓雾弥漫,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只有一股阴冷幽邃的气息牢牢锁定着丹心阁。
墨渊,一如既往的沉默,却最是危险。
季星尘不再理会其他三方,目光重新聚焦在暴怒的君无夜身上,声音陡然提高,清朗而坚定地传遍四野:
“今日,季某在此,通告三界——”
“凌霜,是我季星尘认定的道侣,此生唯一。无论前尘如何,从今往后,她与她的孩子(玄澈、无忧以及腹中胎儿),皆由我丹心阁庇护,受我季星尘守护!”
“丹心阁千年基业,无数弟子,皆是她与孩子们的后盾!”
他向前一步,青袍鼓荡,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那是属于丹道宗师、一方雄主的绝对自信与担当:
“无论是谁,无论为何,若想动她与孩子们一根头发——”
季星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四方,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砸在每个人心头:
“便先踏平我丹心阁,从我季星尘的尸体上跨过去!”
“此誓,天地共鉴,神魂为证!”
轰!
随着他的誓言,整个丹心阁护山大阵“周天青阳界”光芒大盛,无数丹炉虚影、星辰轨迹在光幕上流转显现,浩瀚磅礴的丹火与星辰之力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同时,丹心阁深处,三道同样达到化神巅峰的古老气息缓缓苏醒,如同沉眠的巨兽睁开了眼睛,遥遥锁定了四方来敌!
那是丹心阁从不轻易示人的三位太上长老!
一言出,全阁动!以阁为聘,以命相护!
这份决绝,这份魄力,让天地为之寂静!
君无夜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近乎窒息的挫败感!季星尘竟敢当着他的面,如此宣告!还将那野种和那个小怪物都纳入羽翼之下!
慧觉罗汉低诵佛号,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萧烈吹了声口哨,金眸中兴趣更浓:“够劲!这下更有看头了!”
北方浓雾中,墨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了星霜小筑的方向。
而星霜小筑内,凌霜听着那响彻天地的誓言,感受着整个丹心阁因他一句话而迸发出的同仇敌忾与守护意志,眼眶微热,心中那座名为“漂泊”与“孤立”的冰山,正在加速融化。
无忧似乎也被外面父亲(它已经默认了)的霸气宣言感染,兴奋地“咿呀”叫着,小爪子挥舞。摇篮中,玄澈眉心莲印微光流转,小嘴轻轻抿了抿。
季星尘立于观星台,青袍随风,宛如擎天之柱。
他知道,今日这番话,将彻底将他与丹心阁,推至风口浪尖,与多方势力对立。
但他无悔。
有些珍宝,值得以一切去守护。
他倒要看看,这四方齐聚,各怀鬼胎的“诸君”,谁有胆量,先来试试他丹心阁的锋芒,试试他季星尘……守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