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王磊的提议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绝望的涟漪。
“等？再等下去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王磊的脸因激动而扭曲，他指着林砚，“你所谓的‘力量’在哪里？靠坐在那里发呆吗？”
雷烈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王磊，冷静点！林砚说的有道理！”
“道理？狗屁道理！”王磊几乎是在嘶吼，“我只知道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你们不走，我走！谁愿意跟我一起？”
短暂的沉默后，竟有两人怯生生地站到了王磊身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未知的外部世界，似乎比坐困愁城更有吸引力。
林砚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王磊，而是目光扫过苏婉、雷烈，以及剩下那个犹豫不决的女生小雅。“我无法保证外面的安全，也无法保证我的感觉一定正确。”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我可以肯定，毫无准备地冲出去，死亡率超过九成。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最终，王磊带着两个人，搬开了部分障碍，在一片死寂和复杂的目光中，决绝地冲入了那片猩红的世界。
图书馆内，只剩下林砚、雷烈、苏婉和小雅四人。
王磊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二楼负责警戒的雷烈身体猛地一僵。
“怎么了？”林砚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雷烈没有回头，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没了。”
林砚快步上前，透过缝隙望去。只见图书馆前方不远处的林荫道上，王磊和另外两人倒在地上，身体被撕扯得不成形状。而攻击他们的，并非行动迟缓的感染者，而是三只形态各异的怪物——一只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甲壳，如同放大的昆虫；一只四肢着地，速度极快，爪牙闪着寒光；还有一只，则漂浮在半空，身体呈现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的精神波动，让远远望去的林砚都感到一阵心悸。
“幽影……”林砚低声念出了他给那种精神系怪物起的名字。它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如同高效的猎杀小队。
没有惨叫声，战斗在沉默中开始，也在沉默中迅速结束。那三只怪物啃食着猎物的尸体，然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残酷的现实，给所有心存侥幸的人上了血淋淋的一课。小雅瘫软在地，无声地流泪。苏婉的脸色苍白如纸，用力捂住了嘴。
“我们……我们怎么办？”小雅的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
“活下去。”林砚的回答冰冷而坚定，“像猎人一样活下去。”
王磊的死亡，敲响了最后的警钟。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必须主动获取资源，必须了解敌人，必须……变强。
目标，锁定在五十米外的那栋三层小楼——校园便利店。那里有他们急需的食物和饮用水。
“我观察过了，感染者对声音和强光敏感，白天在红芒下比较惰性。那种速度快的力量型怪物（林砚称之为‘畸变体’）和‘幽影’数量较少，但更危险。”林砚在地上用灰尘画出简易地图，制定战术，“我们不走大路，从图书馆侧面的绿化带迂回过去。雷烈，你负责正面突破和警戒。苏婉，你注意周围环境，特别是那种半透明的‘幽影’。我负责解决突发威胁。”
他将制作好的简陋长矛分发给每个人，连小雅也被要求拿起一把绑着剪刀的拖把杆。
“记住，犹豫，就会死。”
第四节：首战！生死时速
推开图书馆侧面的应急小门，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四人小组沿着规划的路线，借助枯萎的灌木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进。
短短五十米，仿佛跨越生死界限。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就在他们接近便利店后门时，一只畸变体猛地从一辆汽车后窜出，带着腥风扑向队伍侧翼的小雅！
“小心！”雷烈怒吼一声，来不及挥矛，直接合身撞了上去，如同蛮牛般将那只怪物狠狠撞开。
与此同时，林砚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刺向自己的脑海，是幽影！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目光锁定漂浮在便利店屋顶那只半透明的怪物。
“苏婉！闪光！”林砚大喊。
苏婉毫不犹豫地掏出从图书馆找到的破旧激光笔，对准幽影猛地按下。虽然能量微弱，但那集中的红点似乎干扰了幽影，它的精神冲击为之一顿。
就是现在！林砚动了。他没有冲向幽影，而是如同鬼魅般贴近与雷烈缠斗的畸变体侧面，手中变形的金属教鞭精准而狠辣地刺入其腋下相对柔软的连接处！
“噗嗤！”怪异的体液喷溅。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动作一滞。雷烈抓住机会，怒吼着将长矛全力捅进它的眼眶，终结了它的生命。
屋顶的幽影发出一阵无形的尖啸，似乎意识到这群猎物不好惹，缓缓淡化消失。
便利店后门被雷烈强行撞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但幸运的是，大部分包装食品和瓶装水还在！
“快！收集高热量食物和水！”林砚低喝，自己则警惕地守在门口。
苏婉和惊魂未定的小雅迅速行动起来，将巧克力、压缩饼干、瓶装水塞进准备好的背包。
林砚的目光，则落在那只被杀死的畸变体尸体上。在他的“感知”中，那尸体内部，似乎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源在吸引着他。他走上前，用教鞭剖开怪物的头颅，忍着恶心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温润的物体。他掏出来，那是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内里有无尽星云旋转的暗紫色。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与他感应到的空气中能量同源，却浓郁无数倍的气息。
“灵种……”他喃喃自语。这就是空气中那些能量丝线凝聚的实体吗？
满载而归的四人迅速退回图书馆，再次封锁入口。首次主动出击的成功，以及沉甸甸的食物和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但林砚的心却无法平静。他独自坐在角落，手中紧紧握着那颗暗紫色的“灵种”。它能被感应，能被吞噬吗？王磊的死状和战斗的凶险还在眼前，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他知道这极其冒险，可能步王磊的后尘。但不冒险，他们迟早也会被更强的怪物吞噬。
他看了一眼正在分发食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苏婉和雷烈，又看了看窗外永恒猩红的天空。
深吸一口气，林砚不再犹豫。他张开嘴，将那枚“灵种”放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灵种入口即化，瞬间变为一股狂暴灼热的洪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能量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胞都撑爆、撕裂！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他蜷缩在地，皮肤下血管凸起，如同蠕动的蚯蚓，意识瞬间被推向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股力量毁灭时，意识深处，那座之前只是模糊感应的“深渊祭坛”轰然剧震！
祭坛散发出古老、苍凉、冰冷的气息，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痛苦依旧，但毁灭的危机被强行遏制。祭坛的虚影在他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上面铭刻着无数无法理解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篇由光芒构成的、玄奥异常的经文——
《基础炼气诀》。
狂暴的能量被祭坛驯服、提纯，化为温顺的溪流，开始按照《基础炼气诀》的路线，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抹深邃的紫意一闪而过。他感受到体内流淌着的那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气流，感受到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连身体都似乎轻盈了许多。
他摊开手掌，意念微动，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电弧在指尖跳跃了一下，随即湮灭。
力量……这就是超越凡俗的力量起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猩红的地狱，眼神不再只有恐惧和绝望，更燃烧起一丝……挑战的火焰。
然而，在他沉浸于获得力量的短暂喜悦时，他没有注意到，图书馆二楼的阴影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正透过书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刚才吞噬灵种的方向，那眼神中，混合着贪婪与……一丝非人的疯狂。
新的危机，已在黑暗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