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来自本能的饥饿感让苏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像大半夜忽然想吃那口只有校门口小推车才卖的淀粉肠,抓心挠肝的。
“想回老家吃饭?行,等把这一地狼藉收拾干净了再说。”
苏野反手将那枚躁动不安的晶体揣回袖口,物理切断了那种“我想吃土”的诡异信号。
她抬眼扫视四周,原本郁郁葱葱的杂草乐园此刻像是被泼了硫酸的油画,那暗紫色的雾气虽然退散,但残留的腐蚀性液滴让不少植被都蔫头耷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烂咸鱼暴晒三天的腥味。
这可是她的私人财产,每一株草都是她辛辛苦苦……好吧,随手催生出来的,但那也是她的草!
“那个谁,莫长老是吧?”
苏野走到还在地上跟“禁言草”较劲的莫苍面前,居高临下地用脚尖踢了踢他完好的左腿。
莫苍嘴里塞满了杂草,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愤抗议,眼神如果能杀人,苏野此刻大概已经被凌迟了三千遍。
“别这么看着我,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苏野竖起两根手指,笑得像个刚刚收购了濒临破产公司的黑心老板,“第一,你们御兽宗擅闯民宅,破坏绿化,根据《修仙界物权法》……哦不对,根据我苏某人的心情,应当赔偿。把你那几个还在喘气的弟子叫起来,把这片地给我舔干净——我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清理。”
莫苍猛地瞪大眼,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堂堂化神期大能,去当清洁工?
“第二嘛……”苏野指了指旁边还在在那儿“咔嚓咔嚓”嚼得正欢的噬金苔,“看见那玩意儿了吗?它刚才吃了半个收妖袋,这会儿正觉得不顶饱。我看你们身上这些护身法宝品质都不错,还有你们那几头皮糙肉厚的灵兽,剁碎了喂苔藓,应该能把这片地的肥力补回来。”
像是为了配合苏野的恐吓,一丛墨绿色的噬金苔突然蠕动了一下,卷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灵剑,“嘎嘣”一声脆响,如同嚼薯片般咬得火星四溅。
几名原本还在装晕的御兽宗弟子吓得一个激灵,瞬间这就“医学奇迹”般垂死病中惊坐起,连滚带爬地跪到了莫苍身边,拼命给自家长老使眼色。
长老!好汉不吃眼前亏啊!那苔藓看我们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外卖!
莫苍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最终在“尊严”和“老命”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悲愤地点了点头,苏野这才打了个响指,原本塞满他口腔的禁言草瞬间枯萎脱落。
“咳咳咳……苏野!算你狠!”莫苍咳出一口绿汁,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干活!”
于是,修仙界极其魔幻的一幕出现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御兽宗修士,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手里拿着平日里视若珍宝的法器当铲子,在莫苍的指挥下,苦哈哈地清理着地表被腐蚀的污泥和枯枝。
“这就对了嘛,劳动改造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净化心灵。”苏野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甚至想磕把瓜子。
“别高兴得太早。”
夜阑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后,手里那柄卷刃铁剑并没有归鞘,反而还在微微震颤。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乐园外围的迷雾,“那种紫雾的气味虽然淡了,但就像是撒进海里的鱼饵。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在往这边靠,它们把你这儿当成了开饭的食堂。”
苏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远处的树林阴影中,隐约可见无数双贪婪的兽瞳在闪烁。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看来还得搞个违章建筑。”苏野叹了口气,意识沉入【万物草莽谱】。
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刚刚世界树种子的刺激,技能树的一个新分支亮了起来——【粘液猪笼草】。
如果是普通的猪笼草也就罢了,但这玩意的备注写着:【强酸性粘液,虽然长得丑,但是胃口好,且具备极强的领地意识,任何试图跨越雷池的生物都会成为它的化肥。】
“莫长老,先别忙着填土了。”苏野站起身,指着乐园最外围的一圈空地,“带着你的人,在那儿给我挖一条沟,深三丈,宽五丈,要把整个乐园围起来。”
莫苍刚把一坨烂泥铲走,闻言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你这是把我们当驴使唤?!”
“想不想活命?”苏野指了指远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兽瞳,“不想被兽潮踩成肉泥,就赶紧挖。挖好了,把你们清理出来的那些带毒的烂泥、脏水,统统倒进沟里。”
莫苍也是老江湖,回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兽潮,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他咬着牙,掏出一张极其珍贵的“遁地符”贴在铲子上,吼道:“挖!”
这帮御兽宗弟子也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不到半个时辰,一条环绕乐园的巨大深沟便初具雏形。
苏野走到沟边,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上,灵力疯狂灌注。
“长!”
随着她一声低喝,数百颗暗红色的种子被洒入深沟。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响起,无数巨大的、如同肉瘤般的暗红色囊袋从沟底膨胀开来。
这些变异猪笼草每一个都有水缸大小,瓶口布满了锋利的倒刺,而里面分泌出的并不是蜜露,而是一种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粘稠液体。
“把脏东西都倒进去。”苏野命令道。
当那些被紫雾污染的残枝败叶和污泥被倾倒入沟内,那些巨大的猪笼草仿佛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兴奋地颤抖起来,瓶口开合,发出一阵阵类似打饱嗝的怪异声响,原本暗红色的表皮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紫光。
废物利用,完美闭环。
苏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准备嘲讽莫苍两句,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震动并非来自远处,而是来自——脚下!
“退后!”夜阑脸色骤变,一把扣住苏野的手腕,身形如电般向后暴退。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那条刚刚挖掘好的深沟底部突然炸开。
并没有岩石飞溅,只有漫天的泥浆。
一个庞然大物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冲破土层,像是一辆失控的高铁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通体透明的地下蠕虫。
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圆形巨口,透过它那透明且粘腻的表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体内正在疯狂蠕动的脏器和还没有消化完的半截岩石。
这怪物甚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鲜活的修士血肉,它那巨大的头部在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随后精准地锁定了被夜阑拉开的苏野——或者说,锁定了苏野袖口中那枚世界树种子。
“吼——!”
这只透明蠕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弓起,那一刻,苏野甚至能看到它体内的一根粗大的腺管正在急剧收缩,一股幽绿色的液体正顺着食道疯狂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