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很好。
大队长那张粗糙的老脸上,都忍俊不禁的笑了笑,“郁知青还是你有法子,这婆娘整个大队,还真没几个人能治的了她的。”
“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她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放任陈婆子发神经,那真的是会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五分钟,大队长也走了,走前还跟她说,“这事闹不大,本来就是他们老陈家自己造下的孽。不过也是造化弄人,他们心心念念想要个孙子,结果孙子硬是叫他们间接害死咧!”
“保不齐呀,真要断根儿了!”
断不断根她不知道,郁枝只晓得里面炕上躺着的孕妇,没有人照顾。
她上辈子也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什么叫‘月子仇’。
进屋后,里面暖暖的,就连空气都是温热,薛中兰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正在清理和消毒。
老陈家儿媳的位置也被换了一下,原来那一块血污之地,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产妇也累的睡下了。
尽管死胎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但身体的乏累确实是骗不了人的。
“过一会等她醒了,你帮她蒸碗鸡蛋羹吧,她那鬼婆婆刚走。”郁枝是不在意这几个鸡蛋的,她有个生鲜店,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况且每天一个蛋,她完全消费得起,大不了她不吃了给那老陈家媳妇吃。
先让她前期稳定一下,到时候肯定得让她回去,她这儿又不是收容所。
已经免费给她接生了,总不能让她照顾月子吧?
薛中兰听到她的话,应了下来,爽利的花了十分钟把剩下的沾血纱布,带着粘液的棉签,还有剪坏的血裤之类的。
“嘬嘬嘬……”
“额,不对,噜噜噜?”
郁枝趁着薛中兰出去扔垃圾,走到了炕边逗弄着,没睡着还在砸吧嘴的胖崽崽。
小孩怎么逗来着的?
她后面都在急诊科干,很少见刚出生的婴儿,就算见到了,也不可能当场逗弄。
否则,她的那些实习生,一定会是做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轻轻刮了刮婴儿的脸,郁枝就不再去骚扰了,省的等会哭起来,她会疯的。
她向来不招小孩子喜欢。
刚要缩回手,她的食指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攥紧力,低头看过去,是闭着眼的胖崽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给伸出了出来,小小的拳头握住了郁枝的手。
好软。
好小。
清洗干净的婴儿,有一股淡淡的小孩味。
“饿了吗?”郁枝看着她嘬着唇部,像是喝奶的动作,她突然想起来,当时救国营饭店那个小孩的时候,鸡贼奖励了她好几罐奶粉。
掰开小娃娃的手,郁枝直接进了空间,拿上奶粉,五秒的时间就出来了。
奶粉是没有用任何包装的铁皮小桶装的,避免了被人怀疑的可能性。
郁枝略有些笨拙的泡好了奶粉,自己尝了尝,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果然还是成人全脂奶粉适合她。
把婴儿抱起来,碗就放在炕桌上,郁枝就坐在边上,一勺一勺的喂着怀里的小女娃。
吃得还挺香。
郁枝在心里又吹了一下自己聪明,不愧是她,就连泡奶粉都手拿把掐。
「奶粉都放少了,瞧给你骄傲的,小孩那是没喝过,不知道正常量冲出来的奶粉啥味。」
死鸡贼,怎么总爱跳出来臭显摆呢,就不能让她骄傲一次吗?
「做人要谦虚,不要骄傲自大。」
呵。
她郁枝!从不听教。
手上不停的喂着屁大点婴儿,直到喂到嘴边,不再着急嘬为止。
婴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刚生出来的时候哭过,之后倒是都没有再哭。
刚弯着腰,轻手轻脚的把婴儿抱回原位,门外就是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不急促,看来不是仇人。
“邢局?这是来?”郁枝看见敲门的人还真愣了一下,猜测是大队长,猜测是巫隆叔,把认识的人都猜了一遍。
愣是没猜到是邢康平。
一看到他,就想起了‘木箱尸’案件。
那个任务奖励马马虎虎,她就没着急做任务,反正没有时间限制。
邢康平好像知道她房间有患者,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说着,“我这次就是过来重返现场,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案子没什么进展,愁的很。”
“邢局啊,你这是熬了多少个夜,能把一双眼睛熬成这样?”郁枝盯着那一堆黑眼圈,也是心生佩服,网瘾少年都没这么猛。
此刻的邢康平就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黑眼圈就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两拳。
一点都不似刚认识那会精神。
邢康平闭了闭眼,摆摆手,“甭提了,还不是那个木箱死尸案,一点进展都没有,唯一落实的就是确认死者身份,是你们大队的邓佑军,家里有一个婆姨,一个有点残疾的儿子。”
“他婆姨也算是老实,唯唯诺诺的一个女子,案发时间她在家里给儿子纳鞋底,证人除了她儿子,还有个上她家的大婶。”
“那就是可以排除嫌疑咯。”郁枝不会破案,但稍微想想还是马马虎虎凑合的,说不准时来运转,被她找到凶手了呢!
“可不就是,和邓佑军结仇的人也都是别的大队的,人不仅有人证物证,还没时间赶到淌泥河大队杀人。”
“线索全断!”
木箱尸的尸检,距离现在有几天了,郁枝沉默了三分钟,想了想当时写的验尸报告,问道,“谁跟他喝的酒?车钱子是哪来的?凶器确定了吗?”
“凶手为什么要切掉死者的肚子?”
“砍烂死者面部是什么原因?”
“不丢在山上毁尸灭迹,丢知青院干嘛?”
她的一连串问题,震耳欲聋,砸的邢康平脑壳哐哐响。
“你有什么线索吗?你那些问题我也想过,但现在能用的线索太少,案发当晚,根本没人看见邓佑军。”邢康平想到那个婆姨,又说,“他婆姨说他三天没回家了,一直在外面鬼魂。”
“我也找人问过了,这个邓佑军吧!”
“真他娘是个狗畜生,不当人的玩意,用我们那一小警察说的,那就是死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