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觑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装可怜,就是不说话,像个老鼠一样贼兮兮的盯着她。
意思很明显了。
‘是的,我就是不想认你手上的赔钱货,就当做生的是孙子,只不过是那个女人身体不好,没有保住我的孙子罢了。’
‘至于那个女人去哪了,我也懒得多问,跑了就跑了,我还可以给我儿子再娶一个媳妇。’
郁枝心里已经有数了,纯属白来一趟,陈婆子是有高人指点的。
她确实没办法说明手上的奶娃娃,是他们老陈家的种。
大队长也没见过女娃,只见过那个死婴。
至于薛中兰,她是帮忙接生的,口供并不可信,陈婆子完全可以说,她们俩是朋友,所以薛中兰包庇她。
dNA吧,我国91年才出现首例,世界上是85年出现首例,正式走进大众视野,还是2000年的时候。
一片死局。
郁枝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娃娃,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抛弃了。
生母抛弃,原生家庭抛弃。
未来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会不会有养父母。
“你的意思,我知道,但真相什么样,我们各自心里清楚,我也不可能吃下这暗亏。”郁枝深呼吸,尽量稳住心态,“我会找大队长说这个事。”
“毕竟,我一个刚来大队才一个星期左右的知青,总不能凭空生出个孩子吧?”
“田里见到你家儿媳妇羊水破了的人,可不都是傻子。”
多说无益,郁枝也转身回了知青院,回去还得做饭,肚子‘咕咕咕’的空虚的叫着。
吃点羊肉面暖暖身子。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回去的路上,寒风直往脖子里钻,她呼了口气,把怀里的奶娃娃裹在了自己的大衣里。
还好襁褓厚,应该是进不去风的。
“呼~冷死了。”郁枝进屋后,就把那孩子塞进被窝里,炕上还有点余热,里面已然灭了。
重新添柴烧火,冷水羊腿就下锅,锅开后,撇去血沫,多放一点葱姜。
多放的量,自己把握好就行。
肉熟之前,郁枝刮了个白萝卜,还放了点土豆进去,中途放下羊血和羊杂,控制一下火候,慢炖即可。
羊杂和羊血全都放下去了,留太久也麻烦,不如全吃了得了。
她多放了一点汤,明天还能吃一顿热乎的羊肉面。
早上迎着暖暖的初阳,应该很爽。
炖羊汤的时候,不能盖锅盖,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但这么炖出来的羊肉确实挺美味的。
趁着羊肉炖的时间,郁枝还揉了个面团,手工做了点面条出来。
就下在了大锅旁的小锅上。
就在她起身看向斜后方时,在放着一堆药材的桌上,看见了纸片片。
郁枝走过去,拿了起来,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走了’。
难道是刘芸留下的?
她还会写字的吗?写的是不咋地,但至少能看出来。
居然真的如他们所料,是逃跑了。
可孩子……
郁枝攥着纸片,头向左扭动,视线停留在炕上隆起的位置。
父母的错,倒是报应在孩子身上了。
也不能一直让她养着吧!
倒也不是在乎所谓的世俗眼光,但要是碰到一个孤儿她就收养,岂不是得开孤儿院了?
治标不治本罢了。
“阿枝!阿枝啊!”
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薛中兰还真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门穿透二里地。
郁枝拉开门就看见从窑洞大门进来的薛中兰,看样子是刚下工回来。
“阿枝,听说刘芸跑了?咋回事啊?”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薛中兰摆了摆手,“这算啥,这事儿全大队的都知道了,传疯了都,啥说法都有,给我都听迷糊了。”
“传的也真够快的。”
“那可不是,你不是去洋芋田了吗?那儿有我们大队最有名的大喇叭,被她听见等于全大队都知道了。”
郁枝嘴角抽了抽,果然不管在任何地方,总会有着这样一个喜欢八卦,还喜欢到处讲的人。
但她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了薛中兰。
对方一拳拍在了木门上,气愤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和陈婆子碰一碰,“这婆子太不要脸了,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那可咋整,总不能你养着她吧?”
“这可不行啊!”
郁枝还没说要不要养孩子呢,薛中兰就一口替她拒绝了。
又说着,“这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的,咱明天找大队长说一下,他肯定有办法的。”
“也只能这样了,况且我也没打算一直养着这娃娃,短期就算了,反正有奶粉,总不能把她丢出去挨冻受饿的。”
“嗯,咱不能像陈婆子一样不当人。”
郁枝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到灶前,用勺子在汤里搅拌了一下。
味道一下就激发了出来。
薛中兰也被吸引了,大大的吸了一口羊肉汤漫出来的香气,“太香了,就跟我刚路过那邓佑军家一样,一股子油香。”
“油香?”郁枝重复了一句,声音小,薛中兰也就没听见,这事儿也挺耐人寻味的。
但她问了另一个事,“中兰,你知道刘芸会写字吗?”
“写字?”薛中兰停下吸肉香的动作,顿在那,想了想,“好像是会的,去年大队组织了扫盲班,大伙都去学了。”
那看来那张纸条还真是刘芸写的。
郁枝想着,手还在动着搅拌面条,省的粘锅底。
“能吃了吗阿枝?我有点…饿了。”薛中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儿实在是干猛了,不仅自己拿了满工分。
还帮阿枝干到了6个工分,要不是实在饿的没力气要回去,再多一个也还是可以的。
“能了能了。”郁枝把面夹了出来,弄了一大碗,再用勺子浇上羊汤、羊肉、羊血、羊杂。
白雾升腾。
屋子都云里雾里的,跟修仙圣地似的。
“尝尝~”郁枝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跟薛中兰面对面坐在了炕桌上,炕上也是热乎的很。
“我尝尝,我尝尝。”薛中兰有些迫不及待,拌开了面条后,象征性的吹了吹,往嘴里嗦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