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那么多年他年纪还小的时候,都是叫她小姨。
现在还希望他叫自己小姨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了吧?
晚枫榆想了想,觉得有点儿好笑。
但是她只是轻声笑了一声,立刻就没有那种想法了,眼睑微微下垂,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情绪。
“姜仄,我从前倒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立场会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他出生没多久,她带着礼物去亭姜别院探望。
他母亲抱着他,慈祥又温柔的眼神,晚枫榆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是那么的柔软,好像无论谁跌到那样的眼睛里,都会为之感慨。
“以后有你在,他肯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她那时候这么夸,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母亲会有走的那么早的一天。
“你从前没想过的事情,现在却是真实的发生了。”
他抬眸,看晚枫榆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透过她看谁。
或许,他只是想从晚枫榆的身上找一找母亲的痕迹,在那个多年前的夏天,他还能记住的最后关于母亲的样貌和味道。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知道你去看过齐老先生了,不过我确实没有找过他。”
她摊手,表情里透露出几分的无奈。
的确,她知道齐老先生生活在京城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但是找齐老先生做什么呢,没必要把另外的人再牵扯进来吧,她这次的目的不过是姜仄。
至于姜仄想询问的那些事情,她只能给出一半的答案。
“你把沈鹤川弄到哪里去了?”
“这个应该去问问你自己啊,姜仄。”晚枫榆在微笑。
她总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真的影响到她。
如果不是自己见过她曾经年轻的样子,估计就要相信,现在这样沉稳的人,是真实的。
姜家的敌人有哪些,曾经招惹过哪些人,这些东西,他应该比自己更加清楚吧。
晚枫榆抬起手,端着桌面上的杯子,轻轻地抿一口。
老实说,她对那边虽然有了解,但是绝对没有因此而做多余的事情。
不过是达成一点儿合作,至于后续的发展,她为什么要过问呢。
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他自己的命吧?
“晚枫榆,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是先要什么。”
“还是说,单纯想要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姜仄后槽牙有点儿发酸,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点儿什么,来表达自己现在这样糟糕的心情。
“看样子,还是要亲自过去那边看看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老鹰,到底是不是在这些地方经常出现。”
找人对于虞柠来说,不算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对于她来说,不好解决的大概是怎么快速地锁定。
这些事情之间藏着什么样子的关联,她目前还没有一个很确定的答案。
那种虚无缥缈的晃荡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的不习惯。
是一种很难受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谢迟衍倒是挺用心的,大概是察觉出来她这两天的情绪不太好,所以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冲在前面走的。
“那就去吧,没事,我们两个一起,有什么事情都是有照应的。”
他抬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宽慰。
小姑娘转头瞧了一眼,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开。
“阿衍,其实我没有很担心。”
虽然这边情况确实复杂,但是还没到让虞柠觉得完全棘手的程度。
她之所以有点儿担心,完全是在意老鹰这个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一个人。
实在没办法想象,一个知道她在阿尔法代号的人,还能完全地知道她本来的模样。
这种秘密都在别人的面前,可是自己却完全不认识别人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不喜欢这种没有把握的感觉,说实话,挺没有安全感的。
按照男人给的东西,从地图上稍微扒一下,能知道大概的位置。
然后,再从这些位置出手,慢慢地探查。
但是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不然到时候被这些人给逮住,说他们是想到这边来窃密的人,该怎么解释?
不过,虞柠偶尔就喜欢这样,一边进行自己的事情再一边想对应的办法。
她和谢迟衍去那附近,开着阿若给的那辆三轮车。
两个人的衣服已经完全当地化了,如果不是面相实在是太外地了,估计被人当成当地人也不过分。
虞柠开着三轮车,谢迟衍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往外面来的话,其实路就不怎么好走了,总感觉下过雨之后的路泥泞的能把人的脚给糊住。
一点儿想下车的欲望都没有,虞柠铆着劲往前开,按照自己圈定好的几个位置,打算挨个地勘察一遍。
靠近了一些,其实就能发现问题了。
这周围虽然看着不明显,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瞧出一些不对劲来的。
“附近的寨子,安排在周边观察环境的人,应该不少。”
这种警惕性高的地方,不会随便放一些来路不明的人靠近。
虽然在虞柠看来,这些负责巡逻和监视的人员,在平时简直就是摸鱼。
可一旦有人靠近,可就不是这个概念了。
他们要保证这块区域完全没有除了自己人之外的外人掺和进来,不仅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也是为了更好地发展自己的产业链。
能在这个地方拥有自己的寨子和生意的,哪一个在道上不是能喊得上名字的?
虞柠握着车把手,稍微有点儿紧张,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
她倒不是真的很想紧张一下,只是越是近,她内心就越发的兴奋。
这种兴奋感驱使着她,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喂,干什么的,这边不可以过去的!”
突兀的,有道声音冒出来。
虞柠下意识刹车,朝着旁边看过去,有人从草丛里冒出来,顶着一头草帽,看起来情绪并不怎么好。
大概是这样的天气还要在外面蹲守,实在是让他的心里烦躁。
以至于说话的时候,相当不客气。
“哦,不能过去吗,我是外来的,还以为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