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程云梨微微颔首,眼帘轻垂片刻,抬眼时抬眸望定赵同志,眸中凝着几分恳切与坚定,指尖轻扣掌心,语气沉稳。
“以后我会多注意的。但李爷爷家的情况是真特殊,他儿子守边疆哨所,执行任务时为国捐躯了,就剩老人带着孙子过活,日子难得很。”
“咱们总说拥军优属,这不正该拿出实际行动,多帮衬帮衬这些为国家守着疆土的人家吗?”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赵同志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眉头轻舒,眸中沉凝散去大半,只剩些许告诫的意味,抬眼扫过程云梨,目光沉沉。
“这样吧,契约我们备案留存。东西你好生收好,切不可再张扬。至于那些物资……街道既然出了证明,这次便不再追究。”
他抬手撑着桌沿站起身,身体微倾,目光在程云梨脸上凝停片刻,语气放缓却依旧郑重,轻敲桌沿。
“程同志,你还年轻,做事要多几分谨慎。这年头,好心也容易办坏事。”
“谢谢赵同志提醒,我记下了。”
程云梨微微欠身,垂眸颔首,眼神诚恳。
送走两人,程云梨转身反手合上木门,门栓轻扣,后背顺势抵在门板上,抬手按了按眉心,长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眼底翻涌的紧绷终于松垮,化作一丝释然,眸光轻软下来。
这时,系统面板骤然弹出淡蓝色提示:
【危机解除!当铺暴露风险显着降低】
【奖励能量点: 5】
【当前剩余能量点:39】
【系统提示:后续需强化交易隐蔽性,规避大宗物资流通,降低暴露概率】
程云梨抬眸望着面板,唇角轻勾,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眸中掠过一丝无奈,虚点了点面板边缘。
她当然知道要隐蔽。
可那日面对李爷爷佝偻的背影,浑浊眼眸里满是恳求,伸手接过那只承载着一段江南爱情,却在这年头换不来一顿饱饭的手镯时。
她实在没法不动容,心头揪紧,眸光颤了颤。
她垂眸凝思,指尖轻抵唇角,低声自语:“说白了,老人带着孙子没一点收入,哪有钱过日子?”
忽而抬眼,眸中漾开一丝坚定,抬手轻拍桌沿:“曝光了不一定坏事。”
“有了烈属这身份,还有这些物资,李虎才能平平安安长大啊。”
她望着窗外,眸光柔缓,凝着几分期许。
几天后,程云梨特意绕了条僻静小路,脚步放轻,又去了李爷爷家。
这次她两手空空,没带任何东西,只想着悄悄窥探一眼老人和孩子的近况,免得打扰他们安稳的日子。
刚踏进斑驳的小院,就见李虎趴在堂屋靠窗的小桌上认真写作业,小手紧紧握着一支崭新的铅笔,笔尖在整本铺开的新作业本上移动,字迹工整得不像个孩子。
李爷爷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手里握着木柄锅铲,顺着锅底轻轻搅动,锅里的米粒饱满圆润,咕嘟咕嘟冒着袅袅热气,再不是从前那般清汤寡水、不见油星的模样。
“程姐姐。”
李虎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的身影,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星光。
“啪”地丢下铅笔,小短腿迈着欢快的步子就朝她扑过来,小脸上满是雀跃,鼻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墨痕。
“虎子,作业都写完了?”
程云梨顺势弯下腰,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暖意,目光落在他崭新的文具上,带着几分欣慰。
“写完啦!”
孩子用力点头,胸膛挺得笔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语气脆生生的。
“老师今天还当着全班同学夸我呢,说我字写得又工整又好看。”
他小手紧紧拉着程云梨的衣角,仰着小脸望她,澄澈的眸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程姐姐,爷爷说,我能一直读书了,读到初中,读到高中,将来我还要考大学,可老师说现在大学没机会了,这是为什么了呀?”
“对,好好读,将来一定能考上。”
程云梨笑着点头,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没多说大学日后会重启的事,只愿护着孩子这份纯粹的期盼。
李爷爷端着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粥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漾着舒展的笑意,眼角眉梢全是满足。
“小同志,快进屋喝碗热粥暖暖身子。这是新碾的米,熬得烂乎,香着呢。”
程云梨连忙双手接过粗瓷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
她轻轻喝了一口,口感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随即抬眼看向李爷爷,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爷爷,最近……有没有街坊邻居来找您打听什么特别的事?”
李爷爷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浑浊的眸中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不起波澜。
“有。前几天几个老街坊来串门,拐弯抹角问起那只镯子的事,我就直截了当说‘当了,换了粮食,都吃进肚子里了’。他们听了,也就没再多追问。”
他放下木勺,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抹通透豁达的笑,眼神却格外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还有人不依不饶追问换了多少东西、值多少钱,我只笑着说‘够吃够穿,够虎子安安稳稳读书’就够了。”
“小同志,你放心,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有数得很。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程云梨闻言,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圈温热的柔光,对着李爷爷轻轻点了点头,握着粗瓷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满是感激。
离开时,李爷爷执拗地坚持送她到院门口,枯瘦的脚步在门槛边顿了顿。
浑浊的眼眸里倏然涌上一层水汽,顺着眼角的皱纹缓缓滑落,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却字字异常郑重。
“小,那只镯子……你一定要好生收好。”
”将来要是……要是我这老头子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