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此来,没有和阿兄打过招呼,就直接登门吧,顺便看看在忙什么?”
陆选道。
太子也是这意思,于是一行七人并不算太惹眼的就骑马进了灵州城。
与金陵相比,这里的繁华并不输。
只不过因为海关大开的缘故,这里的街道集市上舶来风情挺多。
时不时的就能见到些金发碧眼,棕发绿眸之外商,太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左顾右盼的瞧着新鲜。
而陆选则一门心思的朝着陆韫等人居住的府邸开路。
没多会儿,就到了。
相比起国公府,眼前的府邸就低调得多。
门上只挂着陆宅二字,其他再无牌匾。
敲门,里面的人很快就打开了西角门,第一眼看向陆选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三爷吗?”
“是我,阿兄和母亲他们在家吗?”
那小厮激动不已,连忙相邀,“在在,今日国公爷刚好没出门,此刻都在院子里呢,四夫人一直陪着郡主在外游玩,前两日刚好回来,三爷来得太是时候了,一家子都在呢!”
陆选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随后招呼后面的人一起进。
杜仲,那小厮也认识。
至于其他的就不是太清楚了,不过能跟在三爷身边的想必也是亲信,因此态度恭敬的迎了几人进门后,就连忙带路。
行走至其中,院子还算宽敞。
只不过小了些许,步行只一会儿就到了前厅,几人就在此等候着。
没有雕梁画栋,连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款式。
如果不是奴仆皆为旧人,陆选甚至以为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住了大半辈子的国公府,突然跑来这小府邸里,也不知道大伯母和母亲住的习不习惯。
正想着呢,就听到了些脚步匆匆。
随后,阔别多年未见的家人们总算是在此刻团聚了。
“择之!”
率先开口的是四夫人胡氏,她激动的扑过去,陆选顺势接住她,母子二人拥抱在一起,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挂念。
“母亲,儿子回来了。”
“你这孩子,还记得有我这个母亲吗?都几年了,也不见你多写两封家书,让我好想!”
胡氏的发丝开始有些白了,人的面容也出现了些老态。
但比起还在金陵城的时候,却多了不少平和从容,看上去愈发慈爱柔软,少了很多过去的刚毅。
“是择之吗?”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选立刻看过去。
华康郡主整个人富态了不少,看上去圆润有安宁,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有儿子陆韫,儿媳秦伊,甚至还多了个熟悉的面孔。
看到他的时候,陆选有过些惊愕。
“萧伯父,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陪华康。”
短短五个字,让在场之人都有些吃惊,南宫霆更是挑眉,在他为数不多的表情里,调动出了疑惑。
“姑祖母和萧大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清楚?”
他的出声,让其他几人这才注意过来。
等瞧清楚这三年轻人的面容后,陆韫和萧承佑立刻恭敬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金安。”
太子挥挥手,“出门在外,孤化名卫征,如今是陆三叔身边的账房,两位不必多礼,就当孤是寻常人就好。”
“怎么会突然到访?”
“殿下有意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正好我也卸了重担,就护送殿下一程,待一年后,无论我是否找到昭玉和孩子们,都会先送殿下回去,之后来去自由。”
这事,他们并不意外。
毕竟二人的事从来没结束,所以无人细问,反而是看向萧承佑的人颇多,他略有些不自在,最后坦诚道。
“在玉门关的时候,我就对华康倾心,只不过碍于身份不敢承认罢了,听说她跟着国公爷南下,在办完差事后我就请辞跟了过来,这几年都陪伴在她身边,替她延请名医治病,如今效果还不错,起码又能识人了,只不过记忆忽多忽少的,你们别见怪。”
说着,就见华康对他温和一笑。
两个压根就联想不到的人突然就这么情感笃深的站在面前诉说着情谊的时候,陆选觉得这世上之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萧大人对大伯母竟然有心思?
他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玉门关从军的日子,也就见过他两三次而已,又不是什么熟门熟路的关系,对方不透露也正常。
于是抱拳说道。
“原来如此,还未恭贺大伯母和萧伯父呢。”
“三公子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选听了这话,略怔,随后陆韫解释说道。
“一月前,在我们的见证下,母亲和萧伯父已经结为连理,消息送去给舅舅了,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出来都两个多月了,刚好错过。”
原来是这样。
太子同样笑着恭贺,“暮年得遇知心人,也是一件幸事,孤也恭贺两位琴瑟百年。”
南宫霆和李昀同样送上祝福,华康和萧承佑都笑着收下了。
秦伊见状就吩咐旁边的月锦立刻去准备饭食,姚黄准备住处,她们俩如今都成了其身边最倚重的心腹,自然应是。
“今日热闹,定要好好聚一聚,等明日再带你们看看这灵州风貌,还有修渠的情况。”
陆韫直接道。
太子也是这意思,赶路了这么多日,总算是能安稳的吃喝一顿,他等肚子饱了就去好好洗漱一番,定要去去这一路的风尘。
华康则拉着陆选的手,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疑惑的看着他。
“你瘦了,也黑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有吃,侄儿还跟从前一样能吃的很,不信待会儿大伯母看。”
“能吃怎么还瘦了?昭玉也不管管你,长乐和满满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吗?”
华康的记忆已经是碎片式的胡乱组合。
其他人都习惯了,但唯独怕勾起陆选的伤心事,所以想转移话题。
结果却听陆选善意的欺骗道。
“她们娘仨去看岳母了,说是过几天才来,大伯母别担心,总会见到的。”
“是吗?岳母?谁啊?”
一句话,让陆选的心又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