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想接过派派,可西门九枭抱着派派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将派派交给了管家。
“以后派派自己睡,我会安排人打理好他的生活。”
“不行。”虞南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还不适应环境,至少要——”
“至少什么?”西门九枭转过身,看着她,“不适应就学着适应,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派派被管家抱着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她想去追却被西门九枭拦住了。
西门九枭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卧室门被他合上,咔哒一声,震得她心口一颤。
她靠在门板上,背贴着冰凉的木门,心跳得很快,很是不自在。
西门九枭走到床边的沙发前坐了下来,随后从茶几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从他嘴里漫出来,慢悠悠地。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点被烟熏过的沙哑:“过来。”
虞南嫣却没动。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没动,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板。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他,还是怕自己走过去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过去,不能动,不能抬头,不能让他看见她的眼睛。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烟在他指间慢慢地烧着。
见她不动,他把烟掐了,随后起身,向她走去。
虞南嫣心里一慌,本能地往后靠,背已经贴着门板了,退无可退。
她想打开门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可她又放弃了,现在还能跑哪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虞南嫣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吞掉了,她被迫抬起头看他,只见他的浴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小虞......”他刚伸出手,手指还没碰到她的肩膀,虞南嫣就下意识地把他的手给打开了。
“别碰我。”她说。
西门九枭的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红了一片,是她的掌印。
“别碰你?你倒是挺会为他守身如玉。”
“我不为我老公守身如玉,难道和你一样吗?随随便便和别人上床。”
她知道这些话会刺到他,她就是冲着刺他去的。
“呵,守身如玉?你当初怎么不为我守身如玉?当我未婚妻,带着我的孩子,却和他跑到了丹麦同居了那么多年,你告诉我,你们同床共枕一起睡了多少年?他又搂着你睡了多少次?嗯?”
他知道这些话会伤到她,他知道自己应该把那股火压下去,应该和她服软道歉,让她留下。
可看到她的反应,和派派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压不住自己的那股无名火。
她要跟他论这个,那他就跟她掰扯清楚。掰扯清楚她凭什么站在这里、穿着他的衣服、在他的房子里、用打掉他手的姿态、跟他说守身如玉。
“西门九枭,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好人,你这几年不也和简时月很恩爱吗?让她进集团,给她安排工作,给她钱,让她活得比我还像你未婚妻。
怎么,我回来了,又把她送走了?
西门九枭,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她送走了,我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虞南嫣,我对她再如何,我也没动过娶她的想法。你呢?短短几年把自己嫁出去了。你穿着婚纱站在那个教堂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未婚妻?你有没有想过,派派是我的孩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耳朵里。
“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么?我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如果没有派派,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西门九枭被这话伤到了,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没想到虞南嫣这么决绝。
“可我们之间还是有派派。”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受伤,有不甘,更有无法否认的执念,
“你可以恨我,可以不想见我,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可派派是我儿子。这一点,你改不了。只要他在一天,你和我之间就永远断不了。”
虞南嫣没有反驳。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是啊,只要孩子在,他们之间便断不了。他们之间这道枷锁,从派派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小虞,既然断不了,那就别再想着断。
和他离婚。过往的一切,我可以一笔勾销。你回沪城接管虞氏财团,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养派派,如何?”
这一次,他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然而,虞南嫣却没有一秒的犹豫。
“我不会和他离婚,更不可能和你重新开始。”
她不可能和裴之野离婚,绝无可能。
即使派派以后会因为他们的感情面临一些不幸福,她也认了。
没有裴之野五年前的温柔与支撑,她根本没有勇气生下派派这个孩子。
裴之野早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听到这个回答,西门九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
没想到,她还是软硬不吃。
无论是过去的强势,还是现在的退让,在她眼里,似乎都比不上裴之野。
“好。”西门九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小虞,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后悔。”她说。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情绪被强行压下:“早点休息,明天我爸妈会看孩子。”
说完,西门九枭拉开房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自动合上,将西门九枭隔绝在外,也抽走了虞南嫣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叹了口气,还好他走了,没强行留下。
这一夜,她没睡,他也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该怎么办,直到天亮,她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
而一墙之隔的客房里,烟雾缭绕,直到最后一根烟燃尽,西门九枭做了个至关重要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