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一番交代,师爷抽丝剥茧最终锁定他们出逃的大致方向。
山野间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三间简陋的土坯房已经被两人打扫得整洁。门前溪水潺潺,带着一丝湿气,却无比清新。硕儿正将门前的木柴劈成一块一块好烧的样子,加玉容也挽起粗布衣衫的袖子,笨拙地将一捆柴火搬进灶房,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擦掉额头上辛勤的汗水,对平淡的日子感到无比温馨。
硕儿指着三间土坯房门前的一块肥沃土地说道,“我记得小姐最喜欢吃菘菜的,明日我就将这块地开垦出来,专门种一些小姐爱吃的菜。”
贾玉荣一脸的满足,刚刚脱离原生家庭的欣喜还在脑中回荡,哪怕生吃黄连都觉得是甜的。
“既然我们二人都摒弃了之前的生活,选择在这里重新开启我们的人生,以后也就不要这般见外,小姐小姐的叫我了,以后你就喊我蓉儿就好,我就喊你硕儿。”
贾玉荣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并不叫贾十三而是叫硕儿,硕儿这个名字听起来亲切多了。不过贾玉荣心里还是有些酸涩,让她知道这个名字的竟然是严娇娇。她总觉得硕儿看向严娇娇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她略微是嫉妒的。
“好。”硕儿欣喜地点头。
可还不等二人享受着短暂的甜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犬吠声,便打乱了这山野土房前的宁静。
县令和贾员外带这些得意的人手,骑着马儿找到了这山野间。县令也是个聪明人,特地找来衙门中最厉害的犬,这犬儿会追踪,能够通过嗅到贾小姐衣物上的气息,最终在这山林中锁定二人最终落脚的地方。
“遭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找到了,我们快跑!”
遇到危险的第一瞬间,他立刻抛下手中的砍柴刀,抓着贾玉荣的手腕就往后屋山林的方向冲去。这处山野后面的林子茂密,说不定他们两个躲在林子中能够不被追兵追到,到时候他们再去寻找仙女,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他们往后山去了,快追!”
他们跑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打头的衙门差官已经看见了二人的踪迹,立刻召集人手朝着后山的密林追去,顿时整个宁静的小院尘土飞扬。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这一把老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你当真是跟着这个卑贱的小厮私奔了!”
贾员外和他的家丁同乘一匹大马,二人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自然也能看清眼前的景象。贾富贵没想到他这女儿当真是个不知深浅的,这下真的糟了,怕是要得罪县里另一家了。
有了衙门中搜捕犬的追踪辅助,再加上马儿的速度,二人刚刚跑进密林没多久就被衙役追到。能够办这次任务的都是县令的心腹干将,自然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很快他们将贾玉龙,和硕儿二人五花大绑地重新押到了这三间小土屋面前。
贾富贵在自家家丁的搀扶下,从高马上跳下来,他顾不得满脸阴鸷的县令严松和看向贾玉龙有一丝嗔怪的严华,直接上前一步,一个巴掌扇在贾玉龙的脸上。
“啪!”
巴掌扇下去,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贾玉荣原本光洁的皮肤立刻又肿出一个巴掌印。富贵这次下手的力度远比在贾府下手的力度更重,贾玉荣被绑起来的身子直接咧趄着,向后倒去,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丝。
家里人越是这样,贾玉荣越是觉得自己逃离了原生家庭,是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幸福着想,他反倒更加的倔强,看向贾员外的眼神,仍是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气得贾员外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让两边脸肿得对称起来。
看到心爱的人被这般对待,树儿急得不行,尽管身体被绑着,但还是不断地蹭向贾玉荣的方向,“贾老爷,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心中有气。若是心中不痛快,你就打我吧,别打荣儿。从小娇生惯养,受不得你这般打的,我皮糙肉厚,你可以把气尽量地发在我的身上。”
贾富贵直接一脚踹在硕儿的胸口,硕儿整个人向后栽去,头刚好磕到脚下的一块尖锐的石子上,脑袋上顿时开了酱醋铺。
“你这个狗奴才!这个世界上最卑贱,最卑贱的东西,轮得到你来这里教训我吗?我要打死你,你居然敢仗着一张脸,还敢觊觎主家的小姐,彻底断了我家玉荣这个念想。”贾富贵直接一口老痰吐在想站起身的硕儿身上。
贾富贵想捡起一旁的劈柴刀,照着硕儿的脑袋砍下去。可又想到shore并不是签了死契的家仆,现在在这么多官差面前将人活活砍死,那他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最终还是气愤地将劈柴刀扔到一旁。
现在想的不应该是怎么出去,而是怎么才能安抚好县衙的这两位。
严松却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他可是当地的县令,还是要脸面的。贾家小姐跟着别人私奔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开,如果今天在场的人能够隐瞒消息,对外声称贾家小姐就是被家丁给掳走了,说不定还能给他博得一个大度的贤明。
“贾姑娘,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跟着本官回去好好做我家的儿媳,我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松的话还没有说完,贾玉荣就强行反抗起来,“不,我不回去,我绝对不回去!”
师爷自然是知道县令大人心中所想,他立刻叫过两个身材魁梧的衙役,“去把贾小姐的嘴巴堵上,然后塞回花轿,带回县衙。”
后宅的女人而已,软的不行就用硬的,只要不让这个消息传出去就无所谓了。
“爹。”严华叫住县令。
“至于这个奴才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就不劳烦爹了,儿子要亲自解了这身屈辱的气。”严华的眼神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戾气,还带着几分成熟。
“也罢,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严松宽厚的手掌轻轻地理了理严华的肩,他的儿子总不能一直被他避在羽翼之下,总有一天要自己成长的。